我说完，把腰间短剑解下，放在身侧。剑未开锋，但从不离身。这是我最初的依靠，也是最后的防线。
然后我闭上眼。
不是入定，只是准备。
体内灵力依旧滞涩，经脉像被砂纸磨过。我试着运转一圈，从丹田出发，走督脉上行，到百会时卡了一下，停住。再试一次，勉强通过。
还不够。
但我已经没有更多时间调理。
丹灵子那边传来一声轻响，是药材化开的声音。他开始控火，手法熟练，节奏稳定。他知道我在等，所以不会出错。
雷霄的最后一道阵纹完成，他跳下高岩，站在阵眼之间，双手结印。七处雷光同时亮起，连成一片，形成半透明屏障，将我们四人罩住。
风小了些。
青梧的符线也亮了起来，与雷霄的屏障轻微呼应，像是在测试连接是否稳固。
一切都在推进。
我睁开眼，看向丹灵子。
他正将最后一味主药投入鼎中，双手掐诀，控制火候。药香开始弥漫，带着一丝清苦。这种味道能稳神，也能护魂。
他知道我要面对什么。
我也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三个时辰，对现在的他来说，等于透支一半精力。但他没有犹豫。
我收回视线，再次坐正。
身体还没好，神识还有震荡，可我已经坐在了这里。
退不了。
也不能退。
丹灵子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知道意思。
他在说：等我。
我点头。
风停了一瞬。
沙粒悬在空中，不动。
然后继续落下。
雷霄靠在断戟上，抬头看天。黑云翻滚，却没有雷声。他知道这不对，但不说。
青梧的手指动了一下，符线绷紧。
我知道他们在等。
我也在等。
等一颗丹，等一次机会，等一个可能改变结局的瞬间。
我抬起手，掌心向上。
准备接住那颗丹。
丹灵子双手合拢，打出最后一道印诀。
药鼎震动。
一道金光从鼎口冲出，直上半空，又被雷霄的屏障压了下来。
金光散开，化作一点微芒，落入丹灵子手中。
他摊开掌心，一枚暗金色的丹药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极细的纹路。
成了。
他抬头看我。
我伸手。
他迈步走来。
雷霄握紧断戟。
青梧屏住呼吸。
丹灵子走到石台前，停下。
我把手伸得更前一些。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这次，”他说，“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