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石矿场,天空是一种奢望。
终年弥漫的黑色粉尘遮蔽了一切,与矿洞深处渗出的阴冷瘴气混合,凝成一层油腻的、带着铁锈味的“皮肤”,黏在每个矿奴的身上。
叮!当!
监工的喝骂。
矿奴沉重的喘息。
这里是人间炼狱,而许太平,是这炼狱里最不起眼的一只蝼蚁。
他面黄肌瘦,总是低着头,仿佛早已被这绝望的生活压断了脊梁。
但无人知晓,在他死寂的丹田深处,正悬浮着一颗黄豆。
一颗爷爷留下的,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鸿蒙道种。
今天,是计划执行之日。
“啪!”
一道炸响,皮鞭撕裂空气,在众人耳边炸开。
巨熊般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将几个瑟瑟发抖的矿奴完全笼罩。
来人正是三号矿洞的头目,王莽。
淬体三重的修为,让他成为了这里所有人的噩梦。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王莽猩红的目光如野兽般扫过,最终,定格在动作最慢、最“老实”的许太平身上。
许太平的眼底深处,清晰地倒映着王莽逼近的身影,他甚至在心里默数着对方的脚步。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是现在!
他佝偻的身子猛地一晃,布满薄茧的双手“恰好”一松。
哗啦——!
满满一筐黑亮的矿石,不偏不倚,尽数滚落在王莽即将踏下的那只皮靴前。
整个矿道,瞬间死寂。
所有凿击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此,充满了惊恐。
挑衅王莽,就是找死。
王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笑了,是那种极度愤怒下的狞笑。
“小子,你他娘的活腻歪了?”
许太平的身体配合着做出惊恐的姿态,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王……王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腿软……手滑了……”
这副窝囊到骨子里的模样,彻底点燃了王莽的施虐欲。
他需要杀鸡儆猴。
而眼前这只新来的、最软弱的鸡,再合适不过。
“手滑?”
王莽一把揪住许太平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他瘦小的身躯提离地面。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手滑!”
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淬体三重的劲风,没有丝毫留情,重重地轰在许太平的胸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许太平感到自己的胸骨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碎裂!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行压下了身体反抗的本能,将涌上喉咙的逆血咽下一半,剩下的一半则顺从地化作一蓬血雾喷出。
他像一个被丢弃的破麻袋,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粗糙的岩壁上,又无力地滑落。
“呸!废物!”
王莽犹不解气,上前一步,又是一记重脚,狠狠踹在许太平的腹部。
许太平的视野开始发黑,但他死寂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忍住。
这是计划最关键的一步。
必须“死”得天衣无缝。
他精准地控制着肌肉,让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脖子一歪,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