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平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条会帮忙销赃,还能吸引火力的狗,现在杀了太可惜。”
他拿起其中两根品质稍次,金色纹路也较为暗淡的木头,递给石猛。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去杂役院的食堂打饭。”
石猛一愣。
“打饭?”
“嗯。”许太平点头,“去打饭的时候,把这两根木头,‘不小心’掉在路上。”
“记住,要掉在那些平日里被欺负得最惨,但眼神里还有光的杂役面前。”
“如果有人捡起来,你就告诉他,这是你家传的‘幸运木’,送给他了。”
“如果有人问起这木头的来历,你就说,是你家祖坟埋得好,偶尔能从地里刨出来一两根。”
石猛虽然不明白许太平的深意,但他对许太平的命令,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
“是!太平哥!”
他重重地点头,将那两根金丝锐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如同揣着最神圣的使命。
许太平的目光,穿透石屋的黑暗,望向了杂役院的方向,幽深而宁静。
李鬼,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吸引火力,混淆视听,并为他原始积累提供“合法”外衣的棋子。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灵石。
他要的,是人心。
从第二天开始,青云门外门杂役院,开始流传起一个奇怪的传说。
传说,那个被发配到废药园的傻子许太平,身边跟着的大个子石猛,是个福将。
据说,有好几个平日里受尽欺辱的杂役,都从石猛那里,得到了一种神奇的“幸运木”。
这种木头,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丝丝灵气渗入体内,让人修炼时头脑清明,干活都有力气。
最关键的是,不要钱!
白送!
一时间,无数杂役都想方设法地去和石猛“偶遇”。
石猛牢记许太平的嘱咐,表现得憨厚而木讷,只把“幸运木”送给那些他看着顺眼,也就是许太平口中“眼神里还有光”的人。
短短十几天,就有七八名杂役,成了“幸运木”的受益者。
他们都对石猛,以及石猛背后那个神秘的“太平哥”,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一个以许太平为核心,以石猛为纽带,以“幸运木”为福利的微型利益团体,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角落里,悄然成型。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石猛透露各种各样,他们听来的消息。
比如,李鬼执事最近又买了什么法器。
比如,哪个外门弟子和李鬼走得很近。
再比如,李鬼最大的死对头,陈北玄手下的第一干将,今天又和李鬼的人在坊市发生了冲突。
一张无形的情报网,以废药园为中心,缓缓铺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太平,依旧每天待在废药园里,过着“种树,吃饭,睡觉”的枯燥生活。
他将李鬼给他的压力,巧妙地转化为了自己发展的动力。
李鬼,正在用自己的贪婪,亲手为许太平,培养着未来足以将他彻底埋葬的力量。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