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正唾沫横飞地跟一名相熟的执事吹嘘,两只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你是没瞧见,我当时就看出来那许太平是个福将!我顶着压力,力排众议,派他带人去一线天侦查,那叫一个运筹帷幄!陈师兄能反杀匪首,我这手情报,至少占三成功劳!”
他正说得兴起,眼角余光瞥见几道狼狈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正是陈北玄和他手下仅剩的几名弟子。
陈北玄脸色惨白,走路都有些虚浮,显然伤势极重,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路过时,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视线越过手舞足蹈的刘莽,落在了刚从另一条路走回来的许太平身上。
那道视线极其复杂,有惊疑,有审视,有被救后的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许太平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对着刘莽的方向,露出一副憨厚又崇拜的笑容,像是在为自家队正的“英明神武”而高兴。
陈北玄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带着人径直走向内门弟子的疗伤营帐。
刘莽压根没注意到这场无声的交锋,他看见许太平回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活着回来了!一个都没少!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执事告了个罪,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将许太平拽到角落,压着嗓子急切地问:“怎么样?陈师兄呢?”
“回队正,俺们运气好!正碰上陈师兄大发神威,一剑就把血屠堂的匪首都给宰了!俺们就在后面摇旗呐喊,跟着捡了几个杂兵的人头。”许太平一脸“与有荣焉”,把功劳全推了过去。
刘莽一愣,随即狂喜。
陈北玄杀了匪首?天大的功劳!自己派遣手下“协助”,这功劳簿上,怎么也得有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好啊!”他重重拍着许太平的肩膀,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许老弟,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福将!干得漂亮!这功劳,哥哥我记下了,回头一定给你请赏!”
心里想的却是,这功劳是老子的了。
就在此时,凄厉的警报号角再次划破夜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敌袭——!血煞宗夜袭!”
“西营!西营被突破了!”
整个大营瞬间炸锅,无数修士冲出营帐,法术光芒与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炼狱景象。
刘莽的脸“唰”地白了,二话不说,拉着许太平就往回跑:“快!回营!结阵防守!他娘的,这帮疯子!”
回到先锋营,刘莽色厉内荏地将一些新兵推到最外围当肉盾,自己则躲在中心。
许太平却拉着石猛三人,悄悄退到营地最边缘的杂物堆旁。
“太平哥,咱们……”石猛紧张地握紧了刀。
“别急,让他们先打。”许太平的视线越过混乱的营地,投向远处那片血火战场。
在他眼里,那不是绞肉机,而是一片即将迎来大丰收的黑色沃土。
他摸出几颗灰不溜秋的【隐匿草】种子碾碎,分给石猛三人涂抹在身上,低声吩咐了几句。四人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夜色渐深,战况愈发惨烈,西营防线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混乱中,不断有溃败的血煞宗弟子和追杀的青云门弟子脱离主战场,在广阔的区域进行着小规模厮杀。
机会来了。
“走!”
许太平低喝一声,整个人像一道鬼影,贴地滑入黑暗。
他们是四只最狡猾的猎犬,在战场的边缘游弋,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只找落单受伤的血煞宗弟子。
一处土坡后,两名血煞宗弟子正喘息着包扎伤口。
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丝线无声划过,精准地切开其中一人的喉咙。另一人刚惊觉,一块人头大的石头便从天而降,砸碎了他的后脑。
石猛的杰作。
许太平的身影浮现,双手直接按上尚有余温的尸体。
两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两套空荡荡的血色铠甲和一撮飞灰。
“下一个!”
他丹田里的道土在欢呼雀跃。
十几丈外,一名血屠堂精英弟子一刀穿心了对手,正狞笑着去解其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