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书房。
空气中,茶叶的清香被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侵染,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秦风脸色惨白,一方上好的丝绸手帕被他攥在掌心,胡乱地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丝。可他眼神里的惊怒与骇然,却怎么也擦不掉。
他败了。
甚至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败得一败涂地。
自己精心布下的阳谋,那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投鼠忌器的玄天宗身份,还有那些他自认为稳操胜券的筹码,在那个“平先生”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被一封信,一场拍卖会的预告,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个男人,甚至将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玄天宗执事,逼到了心神动荡,当场吐血的狼狈境地!
“上……上使大人,您……您龙体无恙吧?”
一直匍匐在地的张敬之,此刻才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到了什么?
他亲眼看到了一位传说中移山填海的筑基大能,被一封信气得呕血!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远比吴烈当街杀人还要恐怖百倍!
这个太平商会,究竟是什么来头?那个平先生,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滚!”
秦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其中蕴含的杀意,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是!是!下官告退!下官马上滚!”
张敬之如闻天籁,手脚并用地爬出了书房,那狼狈的样子,仿佛身后有食人恶鬼在追赶。
书房内,终于只剩下秦风一人。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目光死死地盯着信纸上那句“交换‘长生丹’丹方”。
交换?
这根本不是交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秦风,告诉他背后的玄天宗——你,还不够格!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是无数条毒虫,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秦风代表的,是玄天宗的脸面!若是在这小小的郡城灰溜溜地败走,他必将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必须……必须把这个藏头露尾的“平先生”揪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秦风的眼中,理智被疯狂的杀机彻底吞噬。
……
与此同时,赤阳矿脉,地底裂缝深处。
许太平慢悠悠地将一枚海螺状的法器【听风螺】从耳边放下。
郡守府书房内发生的一切,秦风压抑不住的咳血声,张敬之屁滚尿流的逃窜,乃至秦风最后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都如同亲眼所见般,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
“心性修为,不过如此。”
许太平的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将一个自视甚高的敌人逼入绝境,对方会作何反应,他早已推演了无数遍。
接下来,秦风必然会撕下一切伪装,动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
而这,正中下怀。
“太平哥!”
石猛魁梧的身影从矿道外大步流星地走来,黝黑的脸上挂着兴奋的憨笑。
他将一枚玉简,双手恭敬地递上。
“暗影堂刚送来的加急密报,关于销金窟的,那帮小子把地砖都给撬开三尺,一寸寸筛了一遍!”
许太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是吴烈屠戮黑虎帮当晚的详细报告。暗影堂的探子确实专业,在事后第一时间就潜入现场,对每一具尸体,每一处战斗痕迹,都进行了堪称苛刻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