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郡,郡守府。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赵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封信,如同催命的符咒,飘落在他的手边。
信上那句“你的城,我买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买了?
他用什么买的?!
他用那十文钱一斤的精盐,用那三十文一匹的棉布!
他用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财富,买走了自己麾下士兵的忠诚,买走了城中百姓的拥戴,买走了自己苦心经营十数年的根基!
这仗,还怎么打?
赵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李虎那个蠢货会败,但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想过那燕国余孽会很难缠,但没想到会难缠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降维打击!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他的一切!
“大帅!大帅您振作一点啊!”
“我们……我们还有五千精兵!我们还可以一战!”
身旁的幕僚,还在声嘶力竭地劝说着,但他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一战?
拿什么战?
军心已散,士兵们的心思,全都在城里那堆积如山的盐和布上!
现在只要他敢下令出城迎战,恐怕不等见到敌人,自己的军队就会先一步哗变,然后冲回来,第一个抢了郡守府!
“完了……”
“全完了……”
赵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那张一向以狡诈著称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不明不白。
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满室的绝望与混乱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赵郡守,何至于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普通,气质却如同深潭般沉静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仿佛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看到此人,赵豹那死灰般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名道袍男子的腿!
“钱执事!救我!钱执事救我啊!”
“您是玄天宗的上仙!您一定有办法的!您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妖人的!”
这位在北境呼风唤雨,杀人如麻的军阀,此刻,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钱坤。
玄天宗外门执事,筑基四重。
他被宗门派来北境,名为协助赵豹稳定局势,实则是为了监视这片混乱之地,为宗门寻找可用的“资源”。
他看着脚下涕泪横流的赵豹,眉头,微微皱起。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豹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将“太平商会”的所作所为,以及李虎兵败的诡异经过,全都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钱执事,那妖人手段通天,不仅能凭空变出城墙,还能撒豆成兵,引动天雷!如今又用这妖法,乱我城池,毁我根基!此人,绝非凡俗之辈!还请上仙出手,斩妖除魔,还我北境一个朗朗乾坤啊!”
赵豹说得声情并茂,试图激起这位上仙的同仇敌忾之心。
然而,钱坤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撒豆成兵?引动天雷?
在他听来,不过是一些威力稍大的符箓或者一次性法器罢了。
凭空造城?
或许是什么罕见的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