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神识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清风过境,未留半分痕迹。
许太平的后心,却已然被冷汗浸湿。
金丹之威,竟至于斯!
仅仅是一道神识扫过,便让他有种被天敌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端起酒杯,冲着脸黑如锅底的李斯遥遥一敬。
宴会的气氛,因为这无声的交锋,变得诡异至极。
再无人敢将这个北境来的白衣书生,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李斯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草草宣布宴会结束,拂袖而去。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破败驿馆,魏征再也绷不住了,激动与后怕混杂在一起,让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先生!您……您刚才那手,简直神了!不过,也太险了!那李斯分明是想借机羞辱咱们,您这一来,可是彻底跟他撕破脸了!”
“脸皮这种东西,迟早要撕的。”
许太平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直到此刻,他的脸色才真正沉了下来,眸中寒光闪烁。
“我只是没想到,那位玄天宗的长老,会如此急不可耐。”
“先生是说……”魏征心中一凛。
“从我们踏入这座城开始,就有一双眼睛,在天上盯着我们。”许太平的声音很轻,却让魏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我刚才的出手,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金丹修士的神识之下。
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接下来的两天,许太平当真什么都没做。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每日带着魏征在旧都的街头巷尾闲逛,买几串糖葫芦,听几段评书,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去勾栏听了半日的曲儿。
魏征跟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先生,咱们真就这么逛下去?我还以为您有什么惊天大计呢。”
“最大的计谋,就是让别人以为你没有计谋。”许太平咬了一口刚买的糖糕,含糊不清地说道,“钓鱼,总得先打窝,还得有耐心。”
他表现得越是像个废物,那股笼罩在头顶的神识,压迫感就越是淡薄。
显然,那位烈阳真人经过初步的探查,暂时将他归为了“有点意思但不足为惧的凡人”,不再重点关注。
这正是许太平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时间,来观察这座巨大的棋盘,找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棋手。
第三日,午后。
许太平带着百无聊赖的魏征,晃悠到了旧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就在他走进一家书画铺,随手拿起一幅山水画卷欣赏时,那股源自【天命果】的玄妙感知,毫无征兆地剧烈悸动起来!
这一次的悸动,远比在城外时更加清晰,更加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许太平的心脏骤然一缩,他缓缓放下画卷,动作僵硬地转头看向门外。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与他擦肩而过。
淡青色的道袍,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身段。清丽的面容上,那双记忆中总是带着几分倔强的眸子,此刻更添了几分修行者特有的清冷。
她的修为,赫然已是炼气八重。
在她身边,还跟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年轻男女,应是青云门的同门。
是她!
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