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的破房间里,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摇曳。
魏征回来了,脸色比他手里拎着的木桶里的猪血还要难看。他将一个散发着浓重腥臊味的包裹和两个木桶“咚”地一声放在地上。
“先生……您要的东西,弄来了。”
包裹里是一套从屠户那高价买来的粗布衣裳,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油污,那股味道,熏得魏征这位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悍将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先生要这些污秽之物,到底想干什么?
许太平没解释,平静地走过去,打开包裹,将那套脏衣服一件件拿出。
他当着魏征的面,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株通体漆黑的小草,像是用影子凝成的。
【隐匿草】。
许太平面不改色地将小草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下一刻,魏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先生明明还站在原地,可他的感觉却告诉他,那里空无一人。先生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眨眼间就和房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亲眼所见,魏征会以为先生凭空消失了。
“这……”魏征喉结滚动,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缓过神,许太平又摊开了另一只手。
掌心上,躺着一朵灰白色的奇异花朵,花蕊的构造精巧得像一个微缩的人类喉咙。
【拟声花】。
“魏老,说句话。”阴影里传来许太平飘忽的声音。
“啊?说……说什么?”魏征下意识地应道。
许太平没再出声,指尖一缕真元轻轻触碰了一下花蕊。
“啊?说……说什么?”
一个和魏征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许太平的掌心响起,音调、语气,甚至那份独有的沙哑,都分毫不差!
魏征吓得一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指了指那朵花,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已经不是武道和法术的范畴了,这是鬼神手段!
“今晚,我去丞相府,采一朵花。”
阴影中,许太平缓缓将那套血腥的屠户衣裳,穿在了自己身上。
……
子时三刻,夜最深沉的时候。
丞相府后院,那座独立的跨院,邪气森森。
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贴着墙角,滑入其中。
正是许太平。
【隐匿草】的效果好得惊人,他身上那套屠户衣裳散发的浓重血腥味,完美地融入了院中邪修们身上那股子邪气,成了最好的伪装。
院内的气氛,比白天探查时还要紧张。
主屋前,那位筑基二重的首领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波动不稳,显然心绪不宁。
东西厢房的两名筑基一重邪修,则已是剑拔弩张。
东厢房门口,一个瘦得像竹竿的邪修,阴冷地盯着对面。西厢房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则不时发出一声满含杀意的冷哼。
玄影长老的怒火,李斯的疯狂搜查,显然也让这些见不得光的“供奉”们压力巨大。
这根弦,马上就要断了。
许太平的目光,锁定了东厢房门口的那个瘦猴邪修。
就是他了,第一份“肥料”。
许太平像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
一炷香后,瘦猴邪修似乎也觉得无趣,冷哼一声,转身回房,“砰”地关上了门。
机会来了!
许太平身形一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穿过了那扇木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瘦猴邪修刚走到桌边,丝毫没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许太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