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当数千名参赛者重新出现在演武广场上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观战台上的修士,无论身份高低,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积分光幕上,钉在那个横压一世、刺眼无比的名字上。
第一名:许太平,五万六千七百分!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那些自诩天骄的宗门弟子,他们看着自己那辛辛苦苦、浴血厮杀七日才换来的一两万积分,再看看那个遥不可及的五万多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是在狩猎,这个人是在干什么?进货吗?
“查!给我查!这个许太平到底是什么来头!”
万剑阁的观战台上,一名长老脸色铁青,低声咆哮。
多宝楼、金刚寺、药王谷……几乎所有顶尖宗门,都在同一时间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然而,各方势力用尽手段,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更加匪夷所思。
“回禀长老,查无此人。只知道他是个散修,通过落凤城城主府的关系拿到的推荐名额,除此之外,一片空白,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一个散修?
这个答案,比说他是某个隐世圣地的传人,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玄天宗的战争飞舟上,秦魔负手而立,看着光幕上的那个名字,俊美邪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身后的玄天宗弟子们,个个面色难看,仿佛被人当众羞辱了一般。
秦魔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身穿朴素衣衫,正和身旁护卫低声说着什么的年轻人身上。
真的是他?
那个在客栈里让他感到一丝古怪的神秘丹师?
秦魔的直觉在疯狂示警。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另一侧,瑶池圣地的九鸾车驾之上,那名戴着面纱的圣女,清冷的眸光也同样落在了许太平身上,久久没有移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周身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广场上,传送归来的叶惊鸿,正享受着同门师弟们的恭维。
“师兄威武!一万九千分,这次我们万剑阁稳压多宝楼一头!”
“那是自然!师兄的‘惊鸿剑法’,同阶之中谁人能敌?”
叶惊鸿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笑意,他抬起头,准备接受全场的欢呼与敬仰。可当他的目光触及积分榜首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五万六千七百?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他确认那个数字并非幻觉,而那个叫“许太平”的名字,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万剑阁首席真传,天南域南部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剑道天才,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之辈,用一种碾压的姿态,死死踩在了脚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先生,我们走吧。”魏征看着周围那些投来的、混杂着惊疑、嫉妒与探究的目光,有些不适。
许太平点点头,对这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疯狂的荣耀视若无睹,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一声冰冷的厉喝,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叶惊鸿带着几名万剑阁弟子,面沉如水地走了过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许太平。
“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鼠辈,也配当第一?”
他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凌厉的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魏征脸色一沉,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刚要上前一步,却被许太平抬手拦下。
“我们叶师兄猎杀的,无一不是七阶以上的强大妖兽,每一分都沾着血!你呢?”一名跟班弟子跳了出来,指着许太平的鼻子,满脸不屑地叫嚣,“肯定是专挑那些一二阶的弱小妖兽下手,靠数量堆出来的积分!我呸!胜之不武!”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也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确实,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羞辱和指责,许太平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看那个叫嚣的弟子,只是将目光转向叶惊鸿,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