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低头看着手心那几颗青翠欲滴的果子,人有点懵。
这是什么东西?
光是闻着那股味道,他身上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跟有无数蚂蚁在爬一样,又麻又痒。
“先生……这……这东西太金贵了,我一条贱命……”
“屁话!”
许太平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捏起一颗,粗暴地塞进了魏征嘴里。
“张嘴!吃了!”
果子入口,甚至来不及咀嚼,直接化作一道暖流,瞬间冲向他全身!
魏征双眼陡然瞪得滚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刀伤!
那里,血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不过一两个呼吸!
伤口……没了!
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皮肤光滑如初!
城墙之上,所有幸存的北境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傻了眼!
一个士兵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颤声喊道:“愈合了……将军的伤……愈合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仙丹!”
“神迹!这他娘的是神迹啊!”
“扑通!”
“扑通通!”
城墙上,黑压压跪倒一片,所有人看着许太平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然而,这还没完!
下一刻,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咔!咔嚓!”
魏征那条空荡荡的左边袖管里,突然传出一阵骨头爆豆般的脆响!
“啊……”
饶是魏征这种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肩膀的断口处,血肉如同活物一般疯狂翻涌,一截森白的骨头,硬生生、一寸寸地从血肉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血红的筋脉!是新生的肌肉!是光洁的皮肤!
一条全新的手臂,就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硬生生……长了出来!
魏征缓缓抬起自己新生的左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有感觉!
一模一样!
“扑通!”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打滚、被人生生砍断一条手臂都没吭一声的铁血汉子,此刻重重跪在许太平面前,眼泪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
“先生再造之恩,魏征……没齿难忘!”
许太平将他扶起,又将剩下的果子分给其他断手断脚的将士。
一时间,城墙之上,断肢重生的奇迹接连上演,哭喊声、欢呼声响彻云霄!
整个北境王府,彻底疯了!
做完这一切,许太平转过身,当他的目光投向城外那片血腥的战场时,脸上所有的温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魏征快步跟上,他指了指远处地平线上跪着的那片人,低声请示:“先生,那些投降的宗门……”
许太平还没说话。
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连滚带爬地过来了。
为首的十几个老头,身上穿着各宗的华丽服饰,此刻却被铁链捆得跟粽子似的,狼狈不堪。当他们踏入这片修罗场,尤其是看到那十几具被吊在半空,已经被风干的金丹长老的尸体时,所有人腿肚子一软。
“扑通!”
以烈火宗宗主为首,数百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着混着血水的泥地。
“罪人!罪人烈火宗宗主,率门下长老,自缚请罪!”
“罪人惊涛门门主,叩见许天君!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求天君饶我等一条狗命!”
“天君饶命啊!”
哭喊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这些平日里在燕国高高在上的仙师,此刻磕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鲜血直流,没一个人敢抬头。
许太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越是沉默,那些宗主长老就越是恐惧,磕头的力道更重了,仿佛要把大地都砸穿一个窟窿。
许久。
许太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死罪可免。”
三个字,让跪在地上的所有人,身体猛地一颤,旋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