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沐清雪看着那只从漆黑裂缝中伸出的手,整个人如坠冰窟,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那只手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活物。通体漆黑,却又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五根手指修长有力,仿佛是天底下最完美的艺术品。
可就是这件艺术品,却带来了让整个瑶池都为之窒息的死亡气息。
“噗通!”
一名元婴长老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嘴里喃喃自语:“是‘祂’……真的是‘祂’来了……”
“圣女殿下!”另一名长老发出绝望的尖叫,想冲上来,却被那只手散发出的无形力场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连那三尊不可一世的魔物,血肉泰坦那只燃烧的独眼,火焰都凝固了;骸骨战魔举起的骨刃,停在了半空;虚空魔蛛那上百只复眼,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阵法中心,与阵法融为一体的太上长老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沐清雪!这就是神威!这就是我们该侍奉的真正的主人!”
“顺从吧!成为祭品!这是你的荣幸!”
那只漆黑的手掌,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朝着沐清雪的头顶,缓缓抓了下来。
沐清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几分迷茫,又有些不爽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仙池上空响了起来。
“操……谁他妈在老子耳边开会?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嗯?!”
太上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扭头,死死盯向声音的来源。
沐清雪也像是触电一般,霍然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只见云海之上,那个一直盘坐着、如同死物一般的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头。
许太平,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里,还有一丝刚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迷离,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嘴里嘟囔着:“老头子……酒呢……”
随即,他的目光,聚焦了。
他看到了被黑色锁链捆住,动弹不得的沐清雪。
看到了她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更看到了那只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漆黑如玉的诡异手掌。
许太平脸上的迷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三尊魔物都为之颤栗的,冰冷。
“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睡了一觉,怎么家里就进贼了?”
“你……你醒了?!”太上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不可能!你的魂魄进了昆仑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你……”
“闭嘴。”
许太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烂得跟抹布一样的青衫,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说完,他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视那只悬停在半空中的黑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左边的眼眶里,是一座缓缓旋转的,古朴到无法形容的“鸿蒙神殿”。
右边的眼眶里,则是一座杀伐气冲天,仿佛镇压着万古凶魂的“太平神殿”。
“蝼蚁。”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从那漆黑的裂缝背后传来,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只黑手,似乎对许太平的苏醒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五指张开,继续朝着沐清雪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