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弹指而过。
西国后方的专属修炼场内,死寂无声。
祸斗丸立于场地中央,身形虽幼小,气息却与周遭天地隐隐相合。他缓缓抬起稚嫩的右手,两根手指并拢,食指与中指的指尖之上,一缕刺目的金色电光开始凝聚、压缩,发出细微的嗡鸣。
百米之外,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岩静静矗立,成为他唯一的靶子。
祸斗丸的眼神平静无波,对着那块巨岩,手臂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电光刃脱手而出。
它不再是狂暴的雷霆,而是一道纯粹的光,一道绝对的锋芒。其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动态视力的极限,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电光刃无声无息地掠过巨岩,没有激起半点烟尘,随后便消散在了远方的天际线。
一切重归寂静。
数秒的死寂之后,那块巍然不动的巨岩中央,一道纤细的、平滑如镜的切口悄然浮现。切口边缘在晨光的照射下,甚至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巨岩的上半部分沿着那道完美的切面,缓缓滑落。
轰然巨响,终于在此刻炸开!
庞大的岩体砸在地面,大地为之震颤,无数碎石混合着烟尘,如浪潮般向四周溅射开来。
“威力还算不错。”
祸斗丸收回手,指尖那最后一丝电光也敛入体内。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奔腾的妖力比七天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如同从一条小溪,拓宽成了汹涌的江河。
这七天,他吞噬了海量的灵药。
那些足以让寻常大妖消化数年的珍宝,在他的胃里不过是提供了最基础的能量。
他又成功进行了两次“引雷淬体”。
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的疯狂试探,用天穹之上最狂暴的雷霆洗练自己的妖躯与血脉。
如今的他,不仅妖力暴涨,对雷电的掌控也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凝聚“电光刃”这般需要极致入微操控的技巧,已是信手拈来。
然而,这份力量的飞跃,这份足以让任何妖怪欣喜若狂的进步,却没能在他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当他结束修炼,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雷电气息回到母亲的寝宫时,那份源自力量的满足感,便悄然褪去,化为一丝沉甸甸的酸涩。
寝宫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息。
他的母亲凌月仙姬,正倚靠在华贵的软榻上小憩。
她那张冠绝天下的绝美脸庞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原本如月华般光彩照人的气息,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侍女夜子正跪坐在一旁,见到祸斗丸进来,连忙起身,动作轻柔地行了一礼,而后压低了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向他汇报。
“殿下,仙姬大人为了给您搜集补充妖力的奇珍异草,已经将自己的私库都动用了大半……”
“仙姬大人还派出了最精锐的亲卫,前往极东之地的‘不归之渊’,只为寻找传说中能稳固妖力的‘定魂草’……”
夜子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祸斗丸的心上。
他的心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但这种依赖母亲、消耗家族底蕴换来的成长,让他内心深受触动。
这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愧疚。
他不仅仅是一个三岁的幼崽,他的内里,承载着一个成熟的灵魂。
他渴望的,是能为母亲撑起一片天的力量,是能让她不再劳心费神的守护之力。
而不是成为她的负担,成为榨干她心血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