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充满了霸道与威严,一如那个人本身。
可随着视线下移,那丝柔和开始迅速消退。
她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却。
她绝美的脸庞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川般的淡漠。
寝宫内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数分。
“知道了。”
她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退下吧。”
凌月仙姬挥了挥手,那动作优雅,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遵命。”
信使不敢抬头,恭敬地行礼后,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仙姬大人……”
一旁的侍女夜子,感受着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王他……说了什么?”
凌月仙姬没有回答。
她随手将那卷承载着丈夫“关心”的卷轴丢在桌案上。
卷轴与冰冷的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还能是什么?”
“斥责我。”
“说我为了给祸斗丸搜寻那些续命的奇珍异草,竟派遣王后亲卫深入禁忌险地。”
“说此举,有失西国之后的高贵与体统。”
“说这会让他族看轻,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夜子闻言,整颗心都揪紧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她能感觉到,仙姬大人此刻平静的外表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凌月仙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宫阙,落在了远处庭院中。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伸出稚嫩的手掌,笨拙却又坚定地尝试着将金色的雷电妖力凝聚成一个光球。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炸开,却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的一切。
凌月仙姬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有心疼,有骄傲,更多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征战在外,建功立业,何曾真正关心过祸斗丸的成长,又何曾过问过他的安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为我的儿子倾尽所有,弥补他天生的缺陷,为他的未来铺平道路……”
“在他眼中,这一切,竟还不如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王后颜面重要……”
她喃喃自语。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收到来信而升起的思念与期盼,就在刚才,被卷轴上那些冰冷的字句彻底斩断。
啪的一声。
那根名为“夫妻情分”的弦,断了。
剩下的,只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冷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