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狹間之內,萬物靜滯,禍斗丸的感知中,不過是幾次吐納的功夫。
外界,已是日換七星。
西國邊境,月影之宮。
沉重,死寂。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汞,壓得宮殿內每一名妖衛都喘不過氣。
“還沒有殿下的消息嗎?!”
護衛蒼月的嗓音嘶啞,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座被能量光繭包裹的修煉場。
他與牙狼,兩位禍斗丸最忠誠的親衛,已在這片雲海之上站了整整七天七夜。他們的身軀如兩尊石雕,任由高空的罡風吹刮,卻未曾移動分毫。
侍衛長站在他們身前,那張素來沉穩的面孔上,溝壑縱橫,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伸出手,掌心貼向那層看似薄脆、實則堅不可摧的能量光繭。
閉上雙眼,他調動全身的妖力,試圖穿透屏障,去感知那道他誓死守護的氣息。
一息。
兩息。
十息。
侍衛長額角的冷汗滲出,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滴濺在腳下的雲層之上,暈開一圈微小的漣漪。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最終,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蒼月與牙狼的心,跟著他這一步,沉入了無底深淵。
侍衛長艱難地搖了搖頭,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殿下閉關的修煉場,能量cocoon依舊存在,但……”
他頓住了,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似乎不忍心說出那個殘酷的結論。
“但……我已無法感知到殿下的氣息了。”
無法感知。
這四個字,沒有雷霆的轟鳴,卻比任何天罰都更加致命。
它們化作無形的利刃,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宮殿的阻隔,精準地刺入了月影之宮最深處,那個女人的心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宮殿深處,那襲白衣勝雪的身影,微微一顫。
凌月仙姬端坐於華貴的王座之上,斗牙王隕落的消息傳來時,她沒有倒下。犬妖評議會那群老傢伙將她變相流放至此,她也只是冷眼旁觀。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隱忍,都源於一個信念——她的兒子,禍斗丸,還在。
西國的未來,犬妖一族的希望,她的一切,都在那座修煉場中。
可現在,侍衛長的話,將這最後一根支撐著她整個世界的精神支柱,徹底斬斷。
咔嚓。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靈魂深處,碎裂了。
她本就因斗牙王的死訊而瀕臨崩潰,全靠著對兒子的期盼才強撐著一口氣。
此刻,愛子可能遭遇不測的噩耗,點燃了那根引線。
壓抑了數日的悲慟。
被流放的屈辱。
以及,對一個母親而言,最原始、最無法控制的恐懼與憤怒。
一切情緒,都在這一刻,如同積蓄了萬年的地底熔岩,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轟——!!!!
沒有預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到極致、狂暴到巔C峰的妖力威壓,從凌月仙姬的體內轟然引爆!
這股力量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清冷高貴的威儀。
它純粹、原始、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意志!
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月影之宮,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外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