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成年人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压力,刘彻,却表现出了远超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他从阴影中走出,身形依旧显得有些瘦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之上的父亲,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跪拜大礼。
“儿臣惶恐。”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被他刻意压制着,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颤抖与不安。
“此乃天道谬赞,是上天对父皇德政的嘉奖,错降于儿臣之身。儿臣绝无半分不臣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还望父皇明鉴!”
一番话,不卑不亢,却又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他藏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锋芒,将一个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少年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启看着跪在下方的儿子,眼中的杀机缓缓收敛了几分,但那份深植于骨髓的忌惮,却未曾消减分毫。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让殿中百官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退朝。”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便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一场风暴,暂时被压下,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刘彻缓缓起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然而,当他转过身,走出未央宫的宫门,阳光重新洒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惶恐与不安便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
回到自己那座偏僻冷清的寝宫,屏退了所有下人,当殿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时,刘彻整个人的气场,轰然一变!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宛如寒潭,倒映着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从天道金榜将他的名字公之于众的那一刻起,过去那种藏拙避世、苟且偷生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要么,在父皇的猜忌与朝臣的构陷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要么,就踏着荆棘与鲜血,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真正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此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气流,自九天垂落,穿透了宫殿的屋顶,缓缓融入他的头顶。
那正是天道奖励——人皇气运!
一股温润而威严的力量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神圣与威严。
他闭上双眼,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这一刻,他仿佛能“看”到,一条沉睡的巨大金龙,盘踞在整个大汉疆域的上空,那是大汉的国运。而现在,自己与这条金龙之间,产生了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他能感受到万民的喜怒哀乐,能感受到帝国的兴衰荣辱。
这,就是天子望气术!
这,就是人皇气运!
借助这股刚刚获得,还很微弱的气运,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名字,一个个被朝中奸佞排挤、却依旧心怀大汉的忠臣良将。
过去,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空有抱负,却无力回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卷竹简,拿起毛笔,蘸满了浓墨。
他下笔极稳,笔锋锐利,在竹简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大汉这条被迫出渊的潜龙,在天道金榜的推动下,于这一日,正式开始了他那条充满荆棘、杀机四伏,却也注定波澜壮阔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