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生来便该懂得这一切,他天生,便是为佛而生。
伴随着这股顿悟,他体内的佛元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冲破一道又一道凡人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触及的关隘。
然而,这一次的蜕变,带来的却并非喜悦。
随着他对佛法的领悟越来越深,一个问题,也从他心底最深处,无可抑制地浮了上来。
那个问题,曾在他更年幼时,被他懵懂地提起过。
但每一次,都会被师父用各种方式,温柔而坚决地岔开。久而久之,他便不再问了。
他以为自己忘了。
可现在,他懂了更多。
佛法讲,四大皆空,万法皆空。
佛法讲,斩断尘缘,方得清净。
可他,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一切皆空,那“他”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如果要斩断尘缘,那他与这个世界最初的那一丝“缘”,究竟系于何处?
那个一直被压抑、被回避、被禁止的疑惑,随着菩提佛心的降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尖锐。
言静缓缓睁开了双眼。
禅院内的佛光,瞬间消散无踪。
那双本该是世界上最清澈、最纯粹、最无垢的眸子,此刻,却第一次染上了一丝尘埃。
那是名为“迷茫”的尘埃。
他抬头,看向身前一直守护着他的梵清惠。
看着师父那张充满忧虑与憔悴的脸,他小小的身躯,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他用那依旧稚嫩,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平静的童音,问出了那个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禁止他提及的问题:
“师父,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梵清惠闻言,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她握着念珠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一颗盘捻了多年的老山檀木珠,竟在她指尖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她知道,这个问题,一旦被他以如此清醒的姿态问出,便再也无法回避,再也无法搪塞。
一场关于亲情与信仰的拷问。
一场关于血脉与佛法的冲突。
即将在这位年仅六岁的佛子心中,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