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三亿美金！是美金！你当是纸吗？！就这么捐出去了？你可真是大方啊！我林建国一辈子赚的钱，是让你这么败的吗？！”
他的怒火没有丝毫停歇，又猛地抓起桌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还有这个！”
文件上，是关于迪拜航展的详细新闻报道，上面林峰与中东王室成员谈笑风生、与鹰酱军方代表握手的照片，被用红圈醒目地标记了出来。
“跟中东那帮石油佬称兄道弟！跟鹰酱的军火贩子勾勾搭搭！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生你养你的这个国家？！”
母亲柳清韵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站起身，声音哽咽，充满了痛心。
“峰儿，你快跟你爸，跟你舅舅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钱……那些天文数字的钱，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妈知道你好强，想做出一番事业，但你可千万不能……千万不能走上邪路啊！”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母亲的泣不成声，以及舅舅那沉默却有如实质的压力，林峰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瓷器碎片，而是径直走到茶桌旁，无视父亲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提起那把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轻啜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至亲，用一种近乎荒谬的、轻描淡写的语气，搪塞道：
“爸，妈，舅舅，你们都别这么激动。”
“这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我就是在毛熊国那边，倒腾了点咱们义乌的小商品，恰好赶上风口，运气好，赚了点小钱而已。”
话音刚落，林建国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正要再度爆发。
“放屁！”
这次开口的，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舅舅，柳云山。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钢钉，狠狠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他锐利的目光，不再是长辈审视晚辈，而是一种专业机构在审讯目标时，那种仿佛能穿透骨髓、直抵灵魂深处的审视。
“卖小商品，能赚来几百亿美金的现金流？”
柳云山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倍增。
“林峰，收起你那套连三岁孩子都骗不过的鬼话！”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以你舅舅的身份。是代表组织，来向你进行正式问询！”
“你必须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第一，你那笔巨额资金的真实、合法来源！第二，你和FSB、以及鹰酱军方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整个茶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林建国和柳清韵夫妇，都被柳云山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严重性，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实在无法蒙混过关，林峰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抛出那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固有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粉碎的“事实”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他抬起眼，迎上自己舅舅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舅舅，其实……”
“我是FSB的秘密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