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雨像被人从天上倒下来，砸在弄堂口的霓虹招牌上，“万界典当铺”五个破字被电得抽搐。我缩在西装里，手里拎着半袋热干面，面汤已经凉透，心里更凉——我妈的住院费还差十二万八千。
“帅哥，当点什么？”
声音甜得发腻，却透着机械冷。我抬头，看见一台老旧ATM机大小的玻璃柜嵌在墙里，屏幕亮着，像在笑。
我晃了晃祖传怀表，“这玩意儿值多少？”
屏幕闪出一行红字：
【物品：怀表，抵押价：地球。】
我差点把面洒了，“大晚上别开宇宙玩笑。”
下一秒，红字像血一样往下滴：
【倒计时000957开始。未赎回，抵押品强制清算。】
我眨眨眼，以为自己熬夜熬出幻觉。屏幕却继续刷字：
【规则：十日内收回上古神魔心跳，否则——地球下架。】
“下架？你是淘宝吗！”
没等我吐槽完，一只白皙的手从玻璃里伸出来，啪地把合同拍在我脸上。指尖冰凉，带着雪味。我抬头，看见一个妹子，银白长发，瞳孔颜色像冻湖，肩上落着几片冰羽。
“签字。”她声音比雨还冷，“我是监察者洛霜雪，你的搭档。”
我瞄一眼合同，心跳价目表赫然在列：
【蚩尤心跳：剩余72年。】
【共工心跳：剩余99年。】
【……】
最后一条：
【地球心跳：剩余000956。】
“等等，”我举起手，“我只是个社畜，追债这事儿外包给专业团队行不行？”
洛霜雪抬手，空中浮现一张冰蓝卡片，我妈病房的心电监护图同步跳动，“你母亲生命线，同步抵押。”
我喉咙一紧，“我签。”
笔尖刚落，霓虹灯啪一声全灭，整条街陷入漆黑。只有怀表在掌心疯狂倒转，秒针每跳一下，倒计时便少一秒。
“欢迎来到零点副本。”洛霜雪抬手，冰羽化作一道门，门后是旋转的仓库货架，像巨兽的胃。
我咽口唾沫，“有攻略吗？”
“有。”她甩给我一枚硬币，“活下去。”
硬币落地，叮当作响，倒计时突然跳到000955。
我心口猛地一疼，像被谁攥住。低头一看，怀表背面裂开一道血纹，红得像在呼吸。
“走。”洛霜雪一脚把我踹进门。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倒计时同步：
咚——000954。
咚——000953。
货架尽头，一盏红灯亮起，照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我自己，左眼空洞，心脏位置插着一把账簿化成的刀。
他对我咧嘴一笑：“嗨，债主。”
我被那句“嗨，债主”吓得差点把怀表扔出去。对面那家伙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连左耳那颗银钉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他的瞳孔像被墨汁泡过，黑得发蓝。
“别紧张。”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张泛着血光的当票，“我只是来收利息。”
洛霜雪挡在我前面，冰羽刷地展开，空气瞬间降到零下，我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结成小冰晶。
“副本规则第一条，”她声音冷得发脆，“别跟镜像废话。”
镜像的我笑了笑，手腕一转，当票变成一把细长的账簿刀，刀背刻着跳动的数字——000952。每闪一次，我胸口就抽疼一下，像有人拿电钻往里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