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林兄,深夜打扰,实在抱歉。”电话那头,吴一般的声音传来,虽然带着一丝急切,但语气平和,并未因辈分高而显得倨傲。他深知陈木林年近九旬,是真正的长者,自己这个“师叔祖”更多是师门辈分所致,私下里他更愿以礼相待。
陈木林听到这声“木林兄”,心中更是受宠若惊,连忙道:“师叔祖折煞弟子了!您直接唤我木林即可。不知师叔祖深夜来电,有何要紧事?但请吩咐,陈家上下必竭尽全力!”
吴一般也不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木林兄,我急需一味药材救人,情况万分紧急。此药名‘凝魄花’,不知陈家药库中,可有此物珍藏?”
“凝魄花?”陈木林闻言,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随即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和些许难色,“师叔祖,您说的这凝魄花,弟子确实知晓。不瞒您说,在我三十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曾亲手在后山秘谷中栽下过几株。如今弟子虚度八十八载光阴,算来,那些凝魄花已有五十八年药龄了。”
吴一般心中一紧,五十八年,但他还是追问:“假如此时采摘炼丹药效如何?”
陈木林语气凝重地解释道:“师叔祖,据祖籍记载和我所知,这凝魄花极为特殊,六十年为一甲子,亦是一轮回,需满六十年方才绽放。开花之后,仅有七日绚烂,随即凋零枯萎,其凝聚魂魄的精华药力,也正在那花开七日之内达到顶峰。必须在花开之时采摘,方能有招魂聚魄之神效。”
他顿了顿,遗憾地说:“如今,那几株凝魄花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距离下次花期绽放,尚需整整两年时间。若是此时强行采摘,药效……恐怕不足花开时的一成!若是用于吊命,或可保证伤者肉身不腐,以植物人的状态维系生命,但若想借此唤醒消散的魂魄,怕是……难如登天啊。”
听到这里,吴一般沉默了。不足一成的药效,仅仅能维持植物人状态?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许思哲真正醒来,恢复如初!
片刻后,吴一般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木林兄,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便等!烦请陈家务必照看好那几株凝魄花,待两年后花开之时,请立刻采摘,并以药盒封存,第一时间送往京城与我。此药关乎我一位挚友性命,至关重要!”
陈木林闻言,立刻肃然应诺:“师叔祖放心!此事包在弟子身上!药草园乃陈家禁地,绝无外人打扰。弟子会亲自督促,定时查看,确保万无一失!待花开之日,必定星夜兼程,将灵药完好无损地送至师叔祖手中!”
“有劳木林兄了。”吴一般真诚道谢,随后结束了通话。
得到确切消息后,吴一般走出监护室,将情况如实告知了守候在外的许家众人。
许文伟夫妇听完,心情复杂难言。许文伟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失望——毕竟还要等待漫长的两年,儿子还要在病床上沉睡七百多个日夜。但这失望很快被一股更强烈的希望所取代,至少,儿子活下来了,心跳呼吸平稳了,而且两年后还有彻底苏醒的机会!这比起之前医生宣判的“脑死亡”和“48小时”,已经是天壤之别!他紧紧握住夫人的手,夫人的眼中也含着泪,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她喃喃道:“两年……我们等得起,只要思哲能好好的,等多久我们都愿意……”
许思琳看到吴一般带着一丝疲惫从ICU走出来时,她立刻迎了上去。看到他眉宇间的倦色和额角未干的汗迹,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充满了心疼与感激。她不顾周围还有家人和医生在场,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用纸巾给他抹去汗水,声音带着哽咽:“般哥,辛苦你了!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哥哥……”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那光芒是明亮的,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许文伟夫妇走到吴一般面前。、深深地对着吴一般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挚:“吴先生,大恩不言谢!思哲的命,是你抢回来的!这份恩情,我们许家永不敢忘!”他的夫人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擦拭着激动的泪水,看着吴一般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感激,仿佛在看自家的子侄。
许力伟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将女儿许思琳对吴一般那自然而亲昵的举动看在眼里。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因女儿的“不矜持”而微微蹙眉,但此刻,他心中却没有丝毫芥蒂。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他看透了许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侄子的救命恩人,更拥有着超凡的医术和沉稳的气度。女儿能找到这样的依靠,他心中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欣慰和安心。他甚至觉得,或许这就是缘分,是思哲用生命危险换来的、妹妹的一份良缘。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与认可。
吴一般感受着许思琳手中的温度,看着许家众人那充满感激与希望的眼神,心中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反手轻轻握了握许思琳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对许力伟夫妇和许文伟说道:“伯父伯母,许院士,你们放心。既然有了希望,我们就一起等待。这两年,我会定期过来为思哲施针调理,稳固他的身体状态,确保他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两年后的治疗。我也会想办法寻找其他可能对他有帮助的药材或方法。”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许家人在经历了大悲之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方向。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里,悲伤的气氛被一种坚韧的期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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