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们敢动我？可知我冯家人在金陵的分量！”
冯云龙被两个精壮汉子按在椅上，仍挣扎着怒吼，身旁的肖媚也尖声咒骂，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酒壶砸人。
“住手！”
杨延嗣上前一步，扣住肖媚的手腕——他虽瞧不上冯云龙的嚣张，却不愿见女子动粗失了体面。随后，他转向领头的虎子，面色沉定：“阁下请息怒，此事定有误会。不知诸位是哪家府上的人？为何突然动粗？”
“误会？”虎子双手抱肩，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冯云龙时满是不屑，“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对我们小侯爷的贵客动手，还敢问什么误会？”
杨延嗣心头一凛：“小侯爷？莫非是谢家的人？那……这位胖公子，竟是小侯爷的贵客？”
“算你还有些见识。”虎子挑眉，语气更傲，“废话少说，跟我去见小侯爷，是杀是罚，自有侯爷定夺。”
杨延嗣颔首——他深知谢家虽刚到金陵，却握着织造府丝绸分配的实权，硬碰硬绝非上策。可冯云龙已慌了神，凑到他身边急声问：“杨七郎！咱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回杨家报信？我冯家在金陵也有根基，总不能任人拿捏！”
“不必。”杨延嗣摇头，声音压得低，“谢家初来乍到，少不了要借重金陵本土家族。咱们亮明身份，诚心致歉，小侯爷未必会过分为难。”
他杨家是北宋将门，祖父杨业、父亲杨延昭皆是国之栋梁；冯家、潘家也都是金陵望族，谢侯爷再骄纵，也该顾念几分情面。
几人稍定心神，以杨延嗣为首，跟着虎子往天字一号雅间走。路过自己先前的座位时，杨延嗣瞥见桌上未凉的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倒要看看，这谢家小侯爷，究竟要如何收场。
推开雅间门，满室香风扑面而来。只见谢东山斜倚在软榻上，左揽杜十娘，右搂另一位花魁，身后七八个身着劲装的武道高手背手而立，气势逼人。而被冯云龙打骂过的胖公子，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玉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进门的几人。
潘家小姐潘霓裳攥紧了裙摆，宋书晴也微微蹙眉——这胖公子虽衣着华贵，却满脸横肉，瞧着便不是善类。
“小侯爷。”杨延嗣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唤我等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谢东山嗤笑一声，松开搂着花魁的手，站起身走到冯云龙面前，“你手下这狗东西，刚才在楼下对我贵客动手，现在倒来问我有何指教？”
冯云龙刚要反驳，就被虎子按得更紧，只能涨红了脸瞪着谢东山。
“小侯爷息怒。”杨延嗣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杨延嗣，家父杨延昭，现掌保州驻军。这位是冯公子，乃金陵冯家嫡子；这位是潘小姐，潘家与我杨家乃是世交。今日之事，确是冯公子冲动，还请侯爷看在杨家、冯家的薄面上，容我们致歉弥补。”
他特意提了父亲杨延昭的名号——杨家将镇守边关，威名远扬，谢东山再狂傲，也该忌惮几分。
可谢东山听完，眼中却满是不屑：“杨延昭？不过是个守边的武将罢了！在我谢家面前，连给我爹提鞋都不配！让你们杨家办事，是瞧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谢东山突然抬手，“啪啪啪”三声脆响，径直扇在冯云龙脸上。
力道不算重，却响得刺耳，满室瞬间安静下来。
冯云龙懵了——他好歹是冯家嫡子，何时受过这般羞辱？反应过来后，他目眦欲裂，却被身旁的汉子死死按住，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怎么？不服？”谢东山俯身，眼神轻蔑如刀，“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冯家明日就从金陵除名？”
冯云龙咬着牙，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不敢。”
谢东山这才直起身，转向一旁的胖公子，语气瞬间缓和：“李兄，人给你带来了，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那李公子立刻起身，几步走到冯云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踹在他膝盖上——冯云龙“噗通”跪倒在地，嘴角当即溢出血丝。
“狗东西！刚才不是挺横吗？说要把我剁了喂鱼？”李公子踩着冯云龙的手背，声音阴狠，“现在给老子磕头认错，再把你身边那小娘子叫来伺候我三天，这事就算了！”
肖媚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躲到了潘霓裳身后。
杜十娘掩唇轻笑：“李公子倒是会寻乐子。”
潘霓裳脸色发白，却还是上前一步，沉声道：“小侯爷，冯公子有错，我们愿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可肖媚是我闺中好友，强行留人，便是违反《大宋律》，就不怕朝中御史弹劾谢家吗？”
杨延嗣在一旁暗自摇头——潘霓裳还是太天真，权贵之家，哪会真把律法放在眼里？这话只会激怒对方。
果然，谢东山听完，仰头大笑起来：“《大宋律》？弹劾？你这小美人倒有几分胆色！”他突然收住笑，眼神冷得吓人，“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今日你们三个美人，一个都别想走！”
他的目光扫过肖媚、潘霓裳和宋书晴，尤其是落在潘霓裳和宋书晴身上时，毫不掩饰贪婪——二人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温婉端庄，皆是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比身边的花魁更对他胃口。
“小侯爷！”杨延嗣急忙开口，“潘小姐是潘家嫡女，宋书晴姑娘也是书香门第之后！我杨家愿出面赔偿，还请侯爷莫要为难她们！”
“杨家？”谢东山冷笑，突然抓起桌上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我刚才的话，你听不懂？再敢多嘴，连你一起留下！不想死，就滚！”
酒杯碎裂的声响，吓得肖媚尖叫出声，潘霓裳和宋书晴也脸色惨白，背脊阵阵发寒——她们从未见过这般蛮横的权贵，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