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的冷风裹挟着硝烟和松木燃烧后的焦糊味,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颊。
队伍潜伏在一处由巨岩和倒塌枯木构成的天然掩体后,剧烈的心跳在死寂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
韩浩跪在岩石边缘,单手操控着一台微型无人机的平板终端,屏幕上惨白的热成像画面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眼睛。
山谷下方,爆炸中心还在冒着余烟,几具扭曲的安南武装分子的尸体在热成像中已渐渐冷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突然,韩浩的食指在屏幕上顿住,他放大了一处燃烧的灌木丛边缘,一个微弱但稳定的人形热源正顽强地搏动着。
那人倒在焦土之上,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爆炸的气浪折断。
即便如此,他的右手依然死死抱着一个金属质地的手提箱,正是他们追寻的生化容器。
“头儿,还有一个活的,”张猛压低了声音,凑到韩浩身边,壮硕的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要活捉他吗?还是一枪……”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杀气一闪而逝。
韩浩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苟延残喘的信号。
“不许开火,”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但也绝不能让他带着情报烂在地里。我们得把他‘捡’回来,像捡一条快死的野狗。”
这个决定让众人心中一凛。
深入敌方腹地,带上一个随时可能死亡的重伤员,无异于背着一块随时会爆炸的石头。
但没人提出异议。
从鹰愁崖的那场爆炸开始,他们就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被动求生的学生,而是被投入绞肉机的“影子兵”,韩浩的命令就是唯一的行动准则。
“王铁柱,你从东侧山坡绕下去,摸清他背后有没有诡雷,”韩浩迅速下达指令,“苏晴,准备好急救包,我需要你让他活着,但不能让他恢复行动能力。张猛,你在我们正上方那块悬岩建立狙击阵地,覆盖整个山谷,任何异动,自行处置。我亲自下去。”
行动在无声中展开。
王铁柱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韩浩则借着岩石的阴影,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低姿态快速向下移动。
当他接近那个重伤员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韩浩看清了对方。
这人并非普通士兵,他的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狼头臂章——安南特种作战部队“黑狼小队”的标志。
他的断腿处用一截军用绷带做了粗暴但有效的环扎止血,手法专业,显然受过极高的战场生存训练。
韩浩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战术匕首的刀背敲了敲对方手中的生化容器,确认没有触发机关,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挪开。
在检查伤员装备时,他的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背包夹层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卡片状物体。
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抽出,是一枚微型数据卡,上面用极小的字母标注着“赤雾计划”。
韩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迅速将数据卡塞进自己战术靴的夹层里,然后对赶来的苏晴打了个手势。
苏晴立刻会意,打开急救包,熟练地为伤员处理伤口,并给他注射了一针生理盐水。
“我们是路过的民间救援队,发现这里有爆炸,你还好吗?”韩浩故意用略显生硬的安南语问道,同时观察着伤员的反应。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特种兵身上,极有可能携带微型音频发射器,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许正被某个未知的指挥中心监听着。
他必须制造一场完美的“人道主义救援”假象。
返程的路上,山谷中毫无征兆地升起了浓雾,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