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的战术耳机里还残留着自己话音的余震。
他背贴着B2层潮湿的墙，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战术笔的棱纹——这是他当年在侦察连养成的习惯，思考时总需要点实物触感来锚定神经。
服务器的嗡鸣像根细针，正顺着他的耳道往脑子里钻，可他的注意力早飘到了三公里外的电子实验室——王铁柱那小子该开始捣鼓信号了吧？
教官，实验室专线。通讯器里传来林记者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
韩浩摸出加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铁柱的视频请求。
接通的瞬间，他差点笑出声——那小子的白大褂前襟沾着咖啡渍，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比边境的蜂鸟还快。
刚破解了金雕3的跳频协议。王铁柱推了推眼镜，屏幕里的代码瀑布突然停滞，每次频道切换前有0.07秒的同步脉冲，跟心跳似的规律。他调出两个重叠的波形图，红色波峰上标着细小的时间刻度，我编了个干扰程序，能在这0.07秒里塞进去假GPS信号。鼠标点下，绿色的模拟轨迹突然歪向右侧，偏移800米，刚好是雷区边缘。
韩浩盯着屏幕里的轨迹变化，喉结动了动。
当年在边境打毒枭，那片雷区是他亲手布的——埋的是防步兵雷，触发后只会炸断小腿，但足够让人丧失行动力。不杀人，但得让他们以为自己快死了。王铁柱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尖，这招够不够狠？
够。韩浩拇指蹭过战术笔的笔帽，那上面还留着侦察连老连长刻的狼头印记，把程序加密，用实验室的备用服务器发出去。他顿了顿，记得把咱们的北斗信号源同步进去，别让边防团的兄弟误判。
王铁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响：早弄好了。屏幕里突然弹出一行绿色小字，看，现在红雀收到的位置信息已经是假的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底泛着血丝，您就等着收网吧。
韩浩挂断视频时，走廊尽头的服务器还在嗡鸣。
他摸出战术手电照向天花板，那个极小的红点还在——小战士的录音芯片仍在工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已接触目标，正在体检。
广西大学心理咨询室的百叶窗拉着，透过缝隙能看见窗外的木棉树在夜风中摇晃。
苏晴攥着血压计的橡胶球，手心里全是汗。
对面的陈文昊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裤，脚踝上缠着迷彩胶带——这是她在监控里见过的特征。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她尽量让声音放轻，指尖搭在对方手腕上测脉搏，心率98，比上周快了12次。
陈文昊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她胸前的校牌：苏同学还会看心理？
辅修的。苏晴抽出听诊器，麻烦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她俯身时，发梢扫过对方手背——这是韩浩教的自然接触法。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她迅速用微型采集器刮了下对方虎口，透明胶带似的东西粘走一层皮屑。
陈文昊突然缩了下肩膀：你手真凉。
空调开太低了。苏晴笑着收回手，余光瞥见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机——黑色壳子边缘翘起一道细缝。
她假装整理病历本，手指轻轻一挑，手机壳里滑出张比指甲盖还小的SD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