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指尖在键盘上敲出连串火星。
监控屏上的红色标记突然炸开一朵光焰，他猛地拽下耳机甩在桌上，金属耳罩砸出脆响：奶奶的，这孙子会缩头！影子班的战术台灯在他眼镜片上投下光斑，照见屏幕角落的定位坐标——柬埔寨西哈努克港某离岸数据中心。
但追踪光标刚触到边缘就像撞了玻璃墙，真正的指令端藏在暗网最深处，连IP都是动态生成的。
他扯松领口，鼠标滚轮疯狂转动，学生账号的行为轨迹在屏幕上拉出蛛网般的线条。
当周三晚九点的时间节点第三次重叠时，他突然顿住，指节重重叩在校园广播音频的标签上。这些刺头平时连早课都赖床，怎么会准时听广播？
频谱分析软件启动的嗡鸣声里，他的瞳孔逐渐收缩。
超低频段的波形图上，原本平滑的曲线突然凸起无数细密的小尖峰，像一群蛰伏的蚂蚁突然开始爬动。
解码程序跳出的瞬间，他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淬毒的冷：保持沉默？
避免质疑？
服从引导？他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叉，用电波往人脑子里塞催眠指令，当我们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时，苏晴正俯身调整脑电仪的电极贴片。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风涌进来，她抬头，看见王铁柱举着频谱图冲进来，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晃出银亮的弧。苏医生，看看这个。他把纸拍在操作台上，纸角扫落半管酒精棉片。
苏晴没接话，指尖轻轻搭在受试者的腕脉上。
大二男生的脉搏跳得像打鼓，脑电仪的显示屏上，α波与β波的比例线正诡异地纠缠。上周筛查的37人里，有两个这样的。她转动旋钮，将光照治疗灯的波长调至470纳米，他们的前额叶皮层像被按了暂停键——仪器突然发出蜂鸣，她低头，看见原本紊乱的波形开始有规律地起伏，现在，该让他们醒醒了。
男生的睫毛颤了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苏晴的呼吸一滞，却没抽手，只是轻轻反握住那只汗津津的手。每次听外教讲课......男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就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明明不想点头，可脖子自己就动了。
操作台下的录音笔红灯微闪，苏晴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俯身帮男生摘下电极时，发梢扫过他额头，轻声说：推你的人，我们找到了。
林记者的机械键盘在深夜里敲得噼啪响。
她盯着屏幕上的标题《高校里的无声入侵》，鼠标悬在发布键上足有三分钟。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突然抓起手机，翻出苏晴发来的脑电波对比图——异常波形被她用马赛克模糊了，但时间戳和检测机构公章清晰可见。
某些外来学术交流项目可能存在伦理越界。她对着空气念出这句话，手指终于按下回车。
手机几乎同时震动，是主编的消息：教育部已经在紧急开会了。她笑了笑，又翻到境外媒体的社交页面——那条抹黑军训的视频还在时，评论区全是学生被洗脑的恶意评论；此刻再看，页面已经变成空白，连账号都注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