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终于静止。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被高亮标出的代码,每一行都代表着一个伪装成“土壤湿度检测”的信号包。
这些信号并非为了滋养土地,而是在夜深人静时,向黑暗中一个未知的终端,悄无声息地发送着加密的坐标。
每一次虚拟的“浇灌”,都是一次精准的背叛。
他将这些碎片化的坐标数据拼接、还原,一个鲜红的坐标点最终在滇南边境的地图上浮现——麻栗坡,一个刚刚被列为农业扶贫标杆的边防哨所周边区域。
供应商,正是那个在背后若隐隐现的“南岭科技”。
他几乎是踹开椅子站起来的,立刻将入侵拓扑图绘制成型,加密后发送给了国安九局的专属通道。
紧接着,他拨通了韩浩的加密电话,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锐利:“韩队,立刻停掉云南边境所有‘南岭科技’的智能灌溉系统!对方能在广播里藏指令,就能在浇水时埋炸弹。这不是灌溉,是布线!”
韩浩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有追问细节,命令便已通过保密线路直达南部战区边防指挥部,请求立即切断目标区域所有智能设备的远程控制权限,转为纯手动模式。
然而,挂断电话后,他并没有丝毫松懈。
一种猎人的直觉告诉他,敌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条精心构建的渗透通道。
他立刻调阅了麻栗坡哨所近两周的执勤日志和气象记录。
一条看似毫不相关的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每当夜间降雨量超过十五毫米,次日清晨,总有数量异常的野生动物抵近哨所外围的高压电网。
“他们在测试。”韩浩对着地图喃喃自语,“雨水干扰地面传感器的效果,同时测试生物诱导的反应阈值。他们准备用猪或者牛,这种有足够质量的活物撞开电网,制造物理缺口和供电短路,为真正的渗透创造机会。”他眼中寒光一闪,抓起另一部电话:“命令影子班,立刻向麻栗坡西侧山谷机动,设立隐蔽伏击点。带上震动传感器和被动雷达,我要他们变成那里的石头,等着猎物自己上门。”
与此同时,远在首都的医学院附属医院内,苏晴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实验。
她将从广播事件中受到影响但已初步康复的学生们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听觉脱敏训练营”。
实验在一个全屏蔽的房间内进行,她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双盲测试,在一段段舒缓的古典音乐中,随机插入经过特殊调制的可疑音频频段,其强度甚至低于人耳的感知阈值。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三名学生,即使戴着降噪耳机,闭着双眼,生理监测仪上的数据依然瞬间爆表。
他们的瞳孔在眼皮下剧烈放大,心率飙升至危险的临界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听觉影响,他们的神经系统仿佛被刻下了一道无形的烙印,对那个特定频率形成了条件反射式的依赖。
苏晴立刻终止了实验,将三人转移至最高级别的隔离病房进行保护。
她调出他们的脑电图数据,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一份紧急报告在她手下迅速成型:“部分个体已完成‘神经预编程’,他们的大脑成了一把上了膛的枪,只需一个微弱的触发信号,就能让他们执行任何预设的指定行为。”她拨通了韩浩的电话,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需要一场‘人工断网’,在全国范围内,至少是高危区域,彻底切断他们接收唤醒源的可能!”
而在千里之外的广西百色,“南岭科技”的农业示范基地里,林记者正以农业科技专栏作家的身份,进行着一场伪装的采访。
她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借口参观,成功进入了整个项目的设备控制中心。
在与项目负责人周旋时,她的微型相机已经悄无声息地记录下了一名操作员的举动——那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非标的黑色U盘,插入主控电脑,导入了一套新的程序。
同时,她衣领里的录音笔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片段:“……这批货必须赶在春耕前全部铺完,特别是靠近边境线的那五个县,那边催得紧。”
证据到手,林记者立刻脱身,将所有资料打包发给了王铁柱。
王铁柱如获至宝,连夜对U盘程序的镜像文件进行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