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东兴老街昏黄的路灯下被拉扯成无数条倾斜的银线,打在油腻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小战士李响穿着一身印有“速达外卖”字样的骑手工装,推着一辆略显破旧的电动车,不紧不慢地走在狭窄的巷道里,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像一个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困住的普通骑手,眼神在湿漉漉的招牌与紧闭的店铺门脸上扫过,显得有些无奈。
只有他自己知道,安置在车筐外卖保温箱隔层里的,是一台经过军用标准改装的宽频信号嗅探仪,正无声地扫描着周围的电磁频谱。
那块小小的屏幕上,无数杂乱的波形在跳动,像这座城市沉睡中的心电图。
根据王铁柱从市大数据中心调取分析的基站异常热力图,那个幽灵信号的源头,就潜伏在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与隔壁邮政储蓄所之间的一片信号盲区内。
李响在一个屋檐下停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动作自然地像是要等雨小一些再走。
他蹲下身,假借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裤脚,指尖却悄然启动了嗅探仪的深度捕捉模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就在他将烟蒂捻灭在积水里的瞬间,仪器屏幕上猛地跳出一道尖锐的绿色脉冲波形。
信号极其短暂,从出现到消失仅用了0.6秒,但它的加密协议和独特的频率特征,与数小时前在那间废弃供销社里发现的打印机无线模块信号,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技术中心内,王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
实时传输回来的数据流经过他手中程序的层层剥离,背景噪声被滤除,原始的协议帧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他脸色微变,这股信号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直接连接到境外服务器,而是狡猾地通过本地一家民营物联网公司的智能路灯网络进行了第一次中继。
这些路灯是市政项目,由政府采购并安装,表面上是用于提升城市管理的智能设备,却在底层系统中被植入了恶意的后门程序。
王铁柱毫不犹豫地展开逆向追踪,沿着IP跳转的路径层层深入,终于在第三层代理服务器上,捕获到了一个尚未被清除干净的登录痕迹。
用户名是一串拉丁文:“狼之序”。
王铁柱的心头猛地一沉,这个代号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国际暗网一个极其活跃的反华黑客组织的徽章,近年来东南亚多起针对亲华媒体网站的网络攻击,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竟然已经把触手伸到了境内,甚至利用了政府的公共设施。
报告以最高加密等级发送到韩浩的终端上。
他看完后,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他没有下令让李响切断信号源,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相反,他通过单兵通讯器下达了一道出人意料的指令,让后方通讯组立刻模拟刚刚捕获的脉冲模式,每隔十五分钟定时发送一次虚假的响应数据包。
他要给对方的监控系统制造一个“一切正常”的假象,让那条看不见的线以为自己依旧安全。
与此同时,他亲自带领一支精干小队,在老街周边布设了三个隐蔽的观察点。
担任哨位的,是三名从侦察专业选拔出来的大学生兵,他们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伪装技巧。
一个伪装成夜市收摊后坐在路边吃泡面的摊主,一个扮作在网吧包夜出来透气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则蜷缩在桥洞下,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三人看似毫无关联,但他们佩戴的红外夜视仪和藏在身边的微型震动报警器,已经将整个区域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