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将俘虏煞白的脸映照得如同死尸,他仍在剧烈地喘息,瞳孔因恐惧而涣散。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韩浩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条已经无足轻重的小鱼身上。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那位笑容儒雅的历史系教授安静地站在后排角落,身边是尚显青涩的现任边防局副局长。
照片定格的瞬间,一派祥和,如今看来,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潜伏序曲。
他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对身旁的王铁柱说:“查他,五年内所有公开行程,特别是涉及边境地区的学术考察和退伍军人慰问活动,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王铁柱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教育系统备案、交通票务数据、地方政府的接待记录……无数信息流汇聚成一张细密的网。
很快,结果呈现在屏幕上,令人心头一沉。
以“边疆民族史实地调研”为名,该教授在近三年内,先后七次踏入东兴、凭祥、龙州这些边防前哨的敏感区域。
每一次停留都精准地控制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如同外科手术般精确。
而行程的落点,无一例外地,都巧妙地安排在边防部队换防交接的窗口期,或是大规模军事演习即将拉开帷幕的前夜。
与此同时,林记者办公室的灯火彻夜未熄。
她与王铁柱远程协作,将从U盘中提取出的海量监控视频元数据进行剥离和重组。
在王铁柱的技术支援下,一条被反复擦除和伪装的信号跳频路径逐渐清晰。
他们追踪到一段经过多重加密转发的服务器日志,其最初的微波信号,曾短暂接入一个伪装成“退役军人服务APP”的后台。
这个后台的IP归属地明面上标注为新加坡,但其独特的流量特征,却与安南岘港某个臭名昭著的地下数据中心的模式高度吻合。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王铁柱在破解了部分用户数据后发现,该APP的注册用户名单中,赫然出现了三名边防哨所的现役文职人员。
韩浩接到报告的瞬间,眼中寒光一闪,命令果断下达:“立刻暂停所有非必要信息化系统运行!派人带队,突击检查边境沿线所有民用通信节点,给我把私自架设的信号中继设备一个个挖出来!”
风暴在暗中汇集,另一条线索也悄然浮出水面。
市医院的医疗复盘会上,苏晴的报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指出,那些被悄无声息替换下来的C区队员,虽然体表无任何明显创伤,但血液检测结果却显示,他们皮下的应激激素水平远远超出了正常阈值的数倍。
这种生理指标的残留特征,与长期遭受精神操控或高强度心理暗示后的状态极为相似。
一个尘封的病例档案从苏晴的记忆深处被唤醒——几个月前,她曾救治过一名精神恍惚的边境牧民,那名牧民也出现过完全相同的症状,嘴里反复念叨着,自己总是“梦见穿黑衣的人站在屋顶上对他说话”。
苏晴将两份病例并列分析,一个惊人的共同点跃然纸上:他们都曾在近期短期入住过县民政局下属的那家“退役军人过渡安置中心”。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一重大发现上报给韩浩,并附上自己的建议:申请权限,秘密调取该中心近半年内所有的心理疏导录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