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边境临时技术封锁区。
雨后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
王铁柱像一尊石雕,半蹲在那只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银灰色金属箱旁,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在战术头灯的光晕下闪闪发亮。
箱体严丝合缝,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不到任何物理锁孔。
根据截获的零碎数据显示,这东西集成了生物识别锁与动态压力感应系统,任何试图强行破拆的举动,都会瞬间触发内部的高温铝热剂,将核心部件烧成一滩废铁。
他不敢赌。
常规的物理破解手段全部被封死,他只能另辟蹊径。
一台军用便携式信号模拟器被他用数据线小心翼翼地接入箱体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端口,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滚落,模拟着箱体“正常运行”时与外界的微弱信号交换。
他要骗过这只铁盒子,让它的自毁程序以为自己还安全地躺在预设的运输路线上。
加密耳机中传来李薇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寒冷的世界传来:“三分钟前,老街省西北方向,一处早已废弃的气象观测站重启了低频无线电波段。我捕捉到了它的信号,频率跳变模式和‘MindSnare’核心协议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王铁柱咬紧了后槽牙,压低声音,语气里混杂着一丝技术人员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与残忍:“他们在试探,在呼叫这个空壳!这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诱饵,他们以为我们正把全部精力耗在这个破箱子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迅速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微型中继转发器,用镊子夹着,精准地嵌入了箱体侧面的散热格栅深处。
那地方既能接触到内部电路,又不会触发压力警报。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启动了转发器的延迟上传功能。
“搞定。”他低语,像是在对箱子说话,又像是在对远在百里之外的敌人宣判,“现在,让这只被我们控制的箱子,变成他们自己的催命钟。”
同一时间,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外,韩浩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指尖在河江省至高平省之间几条崎岖的山道上缓缓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白鸦”,陆衍。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刺,扎在他记忆深处。
他不是普通的叛徒,而是一个能将心理学、认知科学和计算机算法扭曲结合,设计出足以干扰士兵潜意识、制造战场幻觉的疯子。
三年前金三角那次惨痛的失败,就是因为“白鸦”提前洞悉了渗透小队的心理弱点,并泄露了他们最不可能选择的突进路线。
如今,这个幽灵在安南边境现身,绝非偶然。
他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刚刚从前线临时医疗点归来的苏晴身上。
她的白大褂已经换成了利落的作训服,脸上洗去了泪痕,只剩下一片冻结般的平静,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仿佛燃着一簇不会熄灭的冷火。
“你确定要随突击组移动救治?”韩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苏晴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陈岸牺牲的时候,没有人能救他。我不想再看着下一个学生在我面前闭上眼睛,而我却无能为力。”
韩浩沉默地凝视了她几秒钟,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动摇,但最终只看到了钢铁般的决绝。
他缓缓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狼头图案的红色金属徽章,徽章背面带着强力磁吸扣。
“桂大军训团,第一届‘狼牙’勋章,”他将徽章拍在苏晴胸前,“只授予过三个人。戴上它。从现在起,在战场上,它不是荣誉,是责任。”
徽章的冰冷透过作训服,紧紧贴着她的心脏。
安南境内,某处伪装成民用设施的地下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