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走门，绕到院子侧面，找到一处矮墙，扒着墙头，一点点探出眼睛。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个大水缸还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杀手不见了。
但他不敢大意，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他耐着性子又蹲了快一炷香的时间，腿都麻了，院子里还是没半点动静。
“妈的，拼了！”刘波一咬牙，翻身过墙，落地无声——这临时工身体身手还挺利落。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水缸，再次推开缸盖。
那股血腥味更浓了。他强忍着不适，伸手在三具尸体身上快速摸索。
除了些散碎银子和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他在最开始那个攥着令牌的老太监贴身内衣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管。
“有货！”刘波眼睛一亮，赶紧塞进怀里。
正准备盖上缸盖开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缸底靠内的位置，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用手抹开凝固的血污，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
是几个歪歪扭扭、刻得极深的小字，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
“吴...可信...煤山...东...十七...”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个“七”字几乎浅得看不清。
吴？吴什么？吴阿贵？刘波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这个名字。
可信？意思是这个姓吴的可以信任？煤山东十七？又是什么地方？
没头没尾的，啥意思啊！
【ID解密爱好者：密码破译开始！吴可信？煤山东十七？是坐标吗？】
【ID历史地图王：煤山就是景山！东十七？指的是方位和距离？】
【ID脑洞大开：是不是煤山东边第十七棵树底下埋了宝贝？】
弹幕又开始脑补，刘波却觉得这遗言透着诡异。
一个勾结北凛的老太监，临死前留下线索，指向一个可能可信的姓吴的？还牵扯到皇帝可能驾崩的煤山？
这水是越搅越浑了。
他不敢多留，盖好缸盖，正准备再次翻墙溜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特别的号角声，低沉而肃杀，与城中乱象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钢铁洪流正在开进这座城市！
刘波扒着墙头往外看，只见主街上，一队队黑衣黑甲、装备精良的士兵正迈着统一的步伐推进。他们沉默无声，遇到溃兵或乱民，直接格杀勿论，效率高得吓人。队伍的旗帜上，绣着一只狰狞的狼头。
“是...是北凛的黑狼军！”巷子角落里，一个躲在筐里的老头吓得声音都在抖，“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进城了？！”
刘波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
假辫子兵还在城里晃悠，真正的北凛精锐已经开进来了！
这京城，是真的要变天了。
他得赶紧跑！去找那个什么“煤山东十七”！去找那个可能“可信”的姓吴的！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渺茫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生机了！
他缩回身子，深吸一口气，刚想转身，后颈突然一凉！
一柄冰冷的长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东西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