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士面无表情地放下窗帘,马车径直出城而去。
“是钱牧斋老爷的车驾!”有兵卒低声议论。
那搜查的军官似乎也被打断了,又得了银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滚进去!别挡道!”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低头缩肩地挤进了城门。
一进城,压抑感更重了。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带忧色,店铺大多关门歇业,不时有巡逻的兵卒走过。
只有秦淮河两岸,似乎还强撑着一丝虚假的繁华,丝竹声隐约可闻,却更添几分颓靡。
影拉着刘波,快速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她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苍头探出头,看到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迅速让两人进去。
院子很小,但干净整洁。老苍头关好门,才低声道:“影姑娘?你怎么...”
“陈伯,说来话长。”影打断他,“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陈伯点头,警惕地看了看刘波,“这位是...”
“自己人。”影简单带过,“我们需要尽快见到钱大人。”
陈伯面露难色:“钱大人府上如今眼线众多,他自己也称病不出,谢绝见客...难啊。”
影沉吟片刻:“那就想办法递个话进去。就说...‘故人送来扬州旧账,关乎身家性命,盼速决断’。”
陈伯脸色微变,似乎明白这话的分量,重重点头:“老朽这就去想办法!”
陈伯匆匆离去。影这才稍稍放松,对刘波道:“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我去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
刘波看着她走进里屋,自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心里七上八下。
钱谦益...能信吗?这南京城,感觉像个巨大的囚笼,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铁盒不在身边,让他更加不安。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陈伯还没回来,影也还没动静。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粗野的嗓音大喊:
“开门!缉盗司查案!有北凛细作逃入此间!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
刘波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缉盗司?细作?是冲他们来的?!
他猛地看向里屋紧闭的房门。
影,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