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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盛夏将至(1 / 1)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时,断岳口的崖顶还残留着最后一缕薄雾,像被刀锋削断的绸带,挂在岩缝间不肯散去。

我与林野并肩走下崖道,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作响,仿佛要把方才那一场无声的杀戮碾成粉末,随风撒进深渊。

晨光从背后追来,把影子投在前方的山道上,拉得老长,像两条并行却终于交汇的河。

林野的空弓背在背上,断弦已被他扯去,只剩光滑的弓脊,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久违的松快:“牧野,往后我不再是凌霄宗弟子,只是林野。”

我侧头看他,阳光穿过他额前碎发,映出细微的尘埃,像一场刚刚散去的雾。

“那就做林野,”我答,“做人间的一把弓,不再做谁的弦。”

山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缓坡,春草连天,一直铺到天际线。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潮热的腥甜,像某种巨兽在远处换气的声音。

我止步,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至尊骨随之舒展,龙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要乘风而去。

林野学着我的样子,张开手臂,让风灌满衣袖,他闭眼,轻声道:“原来,风也可以不冷。”

我们继续向南,穿过缓坡,穿过一片新抽穗的麦田。

麦浪被风压出一道道柔软的褶皱,像有人用手抚平又放开。

我伸手,指尖掠过麦芒,黑火顺着麦秆渗入土壤,瞬间游走百步。

麦浪无声地起伏,穗头沉了沉,像对我俯首,又像对盛夏致意。

日近中天,远处出现一座村落,炊烟袅袅,狗吠鸡鸣。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在追逐,笑声撞碎在树荫里,像一簇簇小火星。

我们走近,孩童们停下,好奇地打量我们,目光在我背后的黑刃与林野的空弓上流连,却并无惧意。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上前,把一束刚摘的野花递给我,花香混着阳光,甜得几乎呛鼻。

我蹲下身,接过花,也接过她眼里的光——

那光里没有宗门,没有残旗,没有骨火,只有人间本身。

我起身,把花递给林野。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把花插在空弓的弦槽里,像给一段旧日荣光插上最后的注脚。

我们继续前行,穿过村落,穿过炊烟,穿过狗吠与鸡鸣。

背后,孩童的笑声追上来,像一条温柔的尾巴,像娘亲当年拍我入睡时,那一声又一声的轻哄。

日头西斜时,我们抵达一片湖泊。

湖水宽阔,无风无浪,像一面被谁遗忘的镜子,倒映着盛夏的云,也倒映着我们的脸——

一张被火与雪磨过,一张被弦与箭磨过,此刻却同样平静。

我蹲下,掬一捧水,洗面,也洗尘。

湖水很凉,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气,却洗得掉血腥味,洗得掉焦土味,洗得掉旧日的哭喊。

林野学着我的样子,掬水洗面,他抬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湖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湖:“牧野,往后去哪?”

我望向湖对岸,那里,仍有黑烟未散,仍有旧部未降,仍有风雪等待被点燃。

“向南,”我答,“直到人间不再需要骨火,直到晨光itself成为刀枪。”

林野点头,空弓背在背上,像一柄终于归鞘的刀。

我们并肩,沿着湖畔走去,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条并行却终于交汇的河,奔向同一片海。

盛夏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草与鱼的腥甜,带着雷与电之后的第一缕清凉,带着人间终于学会的心跳。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龙纹随之舒展,像要乘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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