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心(1 / 2)

血月悬空第15日

断水断电的第七栋,像一截枯死腐烂的肠子,歪斜在粘稠的、泛着铁锈味的黑暗里。只有1704室,偶尔漏出一丝微弱的光,和压抑不住的、肠胃蠕动般的咕噜声。

门内,林凡把最后半瓶浑浊的水,小心喂进妹妹林晓晓干裂起皮的嘴里。女孩贪婪地吮吸着,眼窝深陷,往日灵动的眼睛此刻大而空洞,倒映着窗棂外那轮不祥的、膨胀的暗红色月亮。

“哥…还有吗?”她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林凡喉结滚动了一下,胃袋抽搐着绞紧,发出空洞的鸣响。他挤出一点笑,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没了,晓晓乖,明天…明天哥再想办法。”

角落里,挤着十几个人影,男男女女,曾经体面的邻居们此刻像一群褪毛的鹌鹑,在寒冷和恐惧里瑟瑟发抖。他们的目光,钉子一样,钉在林凡手边那个空瘪的背包上,又移到他腰间那把样式古朴、染着黑血的腰刀,以及身上那件磨损严重的旧皮甲上。

刀和皮甲,是父亲和大哥十年前消失时留下的唯二东西,硬得离谱,这三晚,靠它们,林凡才从那些影影绰绰的鬼东西爪牙下,抢回这点吃的,护住了这间屋子。

“凡子…”曾经是居委会副主任的王阿姨颤巍巍开口,脸在烛光下蜡黄浮肿,“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早就…”

“是啊是啊,林凡小哥是我们大家的恩人…”有人低声附和,声音里裹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一种别的什么。

林凡没回头,只是仔细地把背包的每一个褶皱抚平,折好。烛火跳跃了一下,映出他侧脸紧绷的线条,才十八岁,却已看不到一丝少年气,只有疲惫刻出的冷硬,和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对窗外这个世界的惊悸。

食物彻底没了。水也没了。他得出去,必须再出去一次。血月之下,那些游荡的…东西,一夜比一夜多,一夜比一夜凶。

他吸了口气,肺叶火辣辣地疼。

邻居张哥,一个平时跑运输的壮汉,此刻佝偻着背,端着一个磕了口的破搪瓷杯蹭过来,脸上堆着感激涕零的笑:“凡子,辛苦了,喝口水…缓口气。”

杯子里的水微微荡漾,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浑浊。

极度的疲惫和饥饿麻痹了神经,林凡接过,指尖碰到一点冰凉的瓷壁。他看了一眼缩在旧沙发里、蜷成一小团的妹妹,她正眼巴巴看着张哥身后另一个女人手里捏着的半块压缩饼干。

没有犹豫,他仰头灌了下去。

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涩味,滑过喉咙。

几乎同时,腹内猛地一拧!像是烧红的铁钳捅了进去!

“呃啊——!”

林凡闷哼一声,搪瓷杯脱手坠落,“当啷”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他捂住肚子蜷缩下去,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搅动,剧痛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意志。

“哥?!”林晓晓惊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视野开始模糊、摇晃。他看见那些方才还感激涕零的邻居们,脸上的卑微和感激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麻木又狰狞的贪婪。他们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里冒着绿光,盯着他腰间的刀,身上的皮甲。

“快!拿过来!”

“吃的呢?肯定还藏了吃的!”

“按住他!”

无数只手伸过来,粗暴地撕扯。皮甲被硬生生剥下,腰刀被抢夺。有人在他身上疯狂摸索,指甲抠破了他的皮肤。

“没有…真没有了…”他徒劳地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撕裂的痛。

“妈的!真没了!”

最新小说: 诡异收容:我收容了克苏鲁众神 我在锦官城当调解员 被贬醒来·:我竟是城隍爷 全球惊悚:我的弹幕画风不对劲 丧尸囚笼:物种起源 茅山末代镇尸人 旧神回响 重生阴间:我成了万鬼之主 我在无限列车靠多子多福成神 羌塘魂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