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有人进来。外面一片漆黑,silence(寂静)得可怕。
几秒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侧身溜了进来!又是小豆子!
他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裹,脸上满是紧张和汗水,一进来就迅速反手将门虚掩上,然后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显然吓得不轻。
“公…公子…”他压低了声音,气都喘不匀,“吓…吓死我了…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巡逻的侍卫少了好多…都…都往前院去了…我我才敢…”
云焕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外面真的出事了!他急忙挣扎着坐起身:“出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小豆子茫然地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听到前面很吵…好像有马蹄声…还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守地牢入口的那个大哥也被叫走了…我就…我就溜进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慌忙地将那个大包裹拖到云焕面前,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床虽然旧但看起来厚实不少的棉被,还有一件半旧的厚棉袄,甚至还有一个装满清水的大葫芦和几个冷掉的、但个头不小的馒头!
“这…这个给您!”小豆子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过来,声音依旧发颤,“被子是我从废弃的下人房里偷拿的…棉袄是…是我以前攒钱买的,还没穿过几次…馒头是厨房今天剩的…我看没人注意…”
他看着云焕,眼神里充满了单纯的担忧和一种完成重大任务后的兴奋与后怕:“您快换上!这里太冷了!您还有伤…”
云焕看着眼前这些东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棉被,棉袄,食物,水…这些在平时微不足道的东西,在此刻这座冰冷的地牢里,却珍贵得如同救命稻草!而这个孩子,为了这些东西,不知冒了多大的风险!
“小豆子…你…”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太危险了!你快回去!这些东西我不能要!被发现了你会没命的!”
“没事的!”小豆子却倔强地摇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现在前面乱着呢!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王爷好像也不在府里…索伦大哥好像也出去了…您快收下!我…我得赶紧走了!久了会被发现的!”
他不容分说地将棉袄塞进云焕怀里,又把被子胡乱铺在石床上,将馒头和水葫芦塞到云焕手边,然后像来时一样,紧张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就要溜走。
“小豆子!”云焕急忙叫住他,心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句干涩的叮嘱,“…千万小心!”
“嗯!”小豆子用力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门被轻轻带上。
石牢里再次只剩下云焕一人。但这一次,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他摸着身上那件还带着些许少年体温暖的厚棉袄,看着石床上那床虽然陈旧却厚实的棉被,还有手边实实在在的食物和清水…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终于冲破了冰封的绝望,缓缓流入那早已冻僵的心脏。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活着。
必须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