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珠在腿边轻颤,震感像从地底传来的一缕余波。我伸手将它捞起,掌心被裂痕划出一道血口,血珠顺着纹路渗进去,金光一闪即灭。
守卫还站在石门阴影里,蓝光未熄,可动作僵着。我撑地起身,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呼吸一沉,喉咙就泛腥。混沌气在经脉里乱窜,像烧红的铁丝来回拉扯。我闭眼,运转《混沌衍天诀》,气流缓缓归拢,压住那股翻腾的邪火余劲。
老李站在前方,断斧拄地,指节发青。小婉扶着灵儿,两人贴在右壁,影子被残火拉得细长。灵儿脸色发灰,残羽边缘泛白,像是被抽干了火种。
我没说话,单手按地,混沌气沉入岩层。
地火脉动还在,但节奏散了。之前是“三短一长”,像钟摆,现在忽快忽慢,毫无规律。我再探一丝气流,顺着裂缝钻进石门深处——控阵中枢的波动断了,阵眼已毁。
守卫还能动,但没人再给它们下命令。
我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把离火珠裹住。它还在发热,但不再震颤。我把它塞进灵儿手里:“含着,别让它落地。”
她指尖冰凉,接过时手抖了一下。我抓住她手腕,一股混沌气渡过去,引动她体内残存的凤裔之血。她猛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残羽上泛起一丝微红。
“能撑住?”我问。
她点头,声音弱但清楚:“能。”
我转向小婉:“通道那边什么情况?”
她回头看了眼石门后的阶梯:“有纹路,不是杀阵,像是……引路用的。”
我走过去,俯身查看地面。符文呈螺旋状延伸,线条流畅,无断口,也无血槽。这是“引灵梯道”,古修常用这类阵法筛选传人——能走完全程的,才配得宝。
但这类路径常伴心魔试炼。
我回头看了眼老李:“斧还能用?”
他摇头:“灵力耗尽,劈不开石头了。”
“不用劈。”我说,“只管警戒后方。守卫要是动,立刻示警。”
他点头,靠墙坐下,断斧横在膝上。
我扶起灵儿,让她靠在小婉肩上:“别掉队。”
阶梯入口在石门内侧,岩壁上刻着半句铭文:“心不动,则道不现。”字迹斑驳,像是被火燎过。
我一步踏上去。
脚底刚落稳,岩壁突然亮起幽光,铭文一个个浮现,像被无形之火点燃。空气变重,呼吸都带着阻力。我咬牙,混沌气护住心脉,继续往上走。
灵儿在后面轻哼了一声。
我回头,她脚步虚浮,小婉正用力架着她。
“别管我……你先走。”灵儿说。
“闭嘴。”我说,“一起走。”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
幻象来了。
我站在一片焦土上,天裂如网,血雨落下。脚下是无数修士的尸骸,有的穿着截教道袍,有的披着妖庭羽甲。我低头,自己手中握着一柄黑焰缠绕的剑,剑尖滴血,映出我的脸——眼白全黑,瞳孔泛金。
“你选择了毁灭。”一个声音说,“和他一样。”
我认得这声音。
魔道祖师·无相。
幻象中的我抬起剑,指向天穹。一道黑柱冲天而起,大地崩裂,山河倒转。我听见灵儿在喊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声凤鸣,戛然而止。
“不。”我低吼,混沌气猛地炸开,冲散幻影。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我还在阶梯上,手指抠着岩壁,指腹发烫。身后传来小婉的喘息声:“苏羽……你停了。”
我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不是虚妄。那是《混沌衍天诀》失控的后果——若无法驾驭混沌之力,终将沦为毁灭之徒。无相走过的路,我若踏错一步,便会重演。
但我没退。
我转身,握住灵儿的手腕,把一丝离火精气渡过去:“撑住,快到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虚弱却坚定。
我们继续往上。
阶梯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稠。每走十步,岩壁就亮起一段铭文,每段都直指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