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宝珠震了一下,我手指顿住。
院中的灵儿和阿依同时抬头,目光扫向门外。她们没有说话,但站姿变了,身体微微侧转,随时能动。
我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按了下宝珠。温度正常,波动很弱,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响。可我知道,刚才那一震不是错觉。它和枯叶里的字出现时的节奏一致,都是短促、两段,像敲门。
我抬眼看向她们。灵儿已经走到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阿依站在原地,手伸进衣袋,摸到了那几块骨片。
“没事。”我说,“可能是风。”
话出口我才意识到这话说得没底气。风不会让宝珠震动,更不会在枯叶里写字。但我不能现在说破。她们刚准备好出发,情绪正紧绷,一点异常都可能放大成误判。
灵儿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她知道我不会无端紧张。但她也没放松,依旧守在门侧。
阿依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她蹲下身,指尖在地上划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纹路闪过,随即消失。她摇头:“地气平稳,没有外力侵入。”
我点点头,走回屋内把包袱背上。动作很慢,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天色。天快亮了,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这种天气适合藏人,也适合偷看。
我拿起油灯,吹灭。屋里暗下来。就在火光熄灭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院墙外的树影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那棵树离墙三丈远,枝条很长,但刚才那一晃是整片阴影偏移,像有人贴着树干快速走过。太快了,不可能是巡夜弟子。他们走路会有铃声,腰间挂的驱邪铜片会响。
我没回头,也没叫她们。只是把包袱带子重新系了一次,顺手摸了下后颈。那里有点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灵儿走进来,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你发现什么了?”
“外面有人。”我说,“不一定冲我们来,但已经在看了。”
“要不要先撤?”阿依问。
“不。”我说,“撤了反而暴露我们怕了。而且他既然敢靠近人教范围,就不怕被发现。我们现在动,他会以为我们慌了。”
“那怎么办?”
“照原计划走。”我说,“去档案阁,调记录,查东部异象。但他想看,我们就让他看个够。等他上报消息的时候,我们已经拿到线索了。”
灵儿轻笑一声:“你想用他当传话的?”
“只要他不动手,我就当他是个跑腿的。”我说,“魔道祖师如果真有布局,不会只派一个人盯着。他要看,就让他看。我看不见他,但他也摸不清我在做什么。”
阿依站起身,把骨片收好。“那就走吧。别在屋里耗着了。”
我迈步往外走,手扶上门框时停了一下。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长着一簇苔藓,昨天还没有。我蹲下身,指尖碰了下那团绿。湿的,但不是露水。是刚抹上去的。
这不是自然生长的东西。
我站起来,没说破。这东西可能是标记,也可能是追踪法阵的一角。如果是后者,说明对方已经动手布网了。但我们不能停。
走出院子时,我故意放慢脚步。灵儿跟在左边,阿依在右后。三人保持固定距离,谁也没有说话。路过执事堂门口时,我抬头看了眼檐下的铜铃。它静止不动,一根细线垂下来,末端绑着一张黄符。
那是新换的。
我记下了位置。
走到山门前,天已经亮了。雾很大,遮住了远处的山脊。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人教大殿的方向。那里安静如常,香火未断。
“走吧。”我说。
我们沿着主道往下。脚步声落在石阶上,清晰可闻。走到半山腰时,我忽然转身。
没有人。
可我知道,那个人还在。
他没有跟上来,但他一定有别的办法知道我们的去向。也许是那簇苔藓,也许是别的我没发现的东西。
我不再回头。
进了山脚的集市,人流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小道士蹲在路边喝粥。我带着她们拐进一条窄巷,穿过三条街,最后停在一间药铺后面。
“甩掉了?”阿依问。
“没有。”我说,“他不需要跟。他知道我们要去哪。”
灵儿靠在墙上,低声说:“你是说,他早知道我们会查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