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巷回来,推那破垃圾车的手都是抖的。
不是累的,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怀里那铁疙瘩,还有耳朵里灌进来的那些要命话,烧得我心口滚烫,手脚却一阵阵发凉。
李婆子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嫌我们手脚慢,耽误了她回去烤火的工夫。
我全当没听见,低着头,使着蛮劲推车,脑子里就转着一件事——
这铁疙瘩,这要命的消息,往哪儿藏?
杂役处那破通铺?肯定不行。人多手杂,保不齐谁手贱就给翻走了。李婆子那老货,说不定哪天发疯也会来翻捡。
身上更不行,这玩意儿沉,硌人,干活弯腰啥的容易掉出来,万一被摸到,就是现成的罪证。
得是个谁也想不到,谁也不乐意碰的地儿。
眼神往院里一扫,最后落在那几个专门堆烂菜叶子、淘米水泔水的大缸上。
那味儿,冲鼻子,平时婆子们清理都捏着鼻子躲老远,谁也不乐意沾手。
就它了!
好不容易熬到干完活,天都擦黑了。
吃完饭,那稀汤寡水的粥灌下去,浑身更冷了。
我瞅准个空子,趁婆子们都缩在屋里躲风寒,溜到院角那排泔水缸后面。
冷风里,那股嗖臭味更浓了,熏得人直犯恶心。
我左右看看没人,飞快地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其中一个半满的缸里。
冰凉的、黏糊糊的烂菜叶子和淘米水瞬间淹没了手腕,那触感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
我强忍着,手指在缸底摸索,避开那些软烂腐败的东西,在靠近缸壁的角落里,使劲抠掉一点松动的泥块,弄出个小凹洞。
然后把怀里那用破布包了好几层的铁疙瘩,死死塞了进去,再用泥和烂叶子盖严实了。
做完这一切,我赶紧把手抽出来,胳膊上沾满了馊臭的污物。
也顾不上恶心,在旁边的雪地上蹭了蹭,心还在砰砰狂跳。
藏好了。
这地方,除非把缸砸了,否则鬼都找不到。
刚喘口气,就听见脚步声往这边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身子,假装系鞋带。
来的是小禾!
她端着个破盆,像是来倒啥东西,小脸冻得发青,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