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尘从塔顶跃下的瞬间，主轴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哀鸣。他借着下坠的冲势，将断剑狠狠插进齿轮缝隙，金血顺着剑脊流入纹路，星图的光流猛地一滞，倒计时硬生生被掐住三息。
够了。
他落地时膝盖一沉，旧伤炸开，但没停。石龛方向已有玉佩浮空，一圈圈银纹扩散，像水波吞噬岸堤。小七的身体开始发虚，透明从指尖蔓延到手腕，颈后红印剧烈震颤，像是要被硬生生抽离。
傀儡动了。
墙边三具残躯同时抬手，铁爪撕风。冷无尘脚步未乱，右臂一抖，断剑在身前划出三道弧线，剑尖点在关节锁扣上。咔、咔、咔——铁栓崩断，傀儡瘫倒。他不杀，只破机关。杀是善，善会引来系统惩罚。现在动一下都疼得经脉发麻，再来一道雷劈，他站都站不起来。
第四具扑来时，他直接迎上去，左手扣住对方肘部，反向一拧，整条臂膀炸成铁屑。第五具刚跃起，他抬腿踹中胸口枢纽，傀儡倒飞撞墙，震落一层锈灰。
塔内死寂了一瞬。
然后，三十六具傀儡的眼眶，同时泛起红光。
冷无尘没管。他冲到石龛前，小七已经半透明，呼吸断了，心跳弱得几乎摸不到。那块玉佩悬在半空，与他心口的莲花纹共振，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把命脉之力全吸走。
他伸手去抓。
玉佩突然一震，一股吸力从中心爆发，他整个人被拽向前。冷无尘咬牙，左手死死按住地面，指缝间金血渗出，地面焦黑一片。他不能松手，一松，小七就没了。
“冷师弟。”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十六具傀儡的嘴，同时开合。
“你还是来了。”
冷无尘不答，右手握紧断剑，剑尖朝下，抵在自己掌心。血顺着剑身往下滴，落在玉佩上方。金血一碰那光圈，立刻炸开一团血雾，吸力弱了一瞬。
“没用的。”傀儡群齐声说，“命脉本就是我布的局。当年灭冷家，就为了等这一代血脉觉醒。你护不住他。”
冷无尘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具傀儡。
真假难辨。
但他知道，主控者一定在主傀儡里。
他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左耳旧疤。一道血线裂开，金血滴落。心口莲花纹猛地一烫，血脉共鸣瞬间锁定——中央那具最高大的傀儡，胸腔内的玉佩正与他同频震颤。
就是它。
他暴起。
断剑撕风，直刺傀儡咽喉。剑尖穿透铁甲，没入三寸，卡住。下一秒，那傀儡的头缓缓转动，眼眶红光熄灭。
然后，一只白净的手，从傀儡胸口伸了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
衣袖翻卷，露出绣金云纹。一具人影，从傀儡体内缓步踏出。
谢九霄。
他站定，抬手，从傀儡胸腔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与小七颈后红印完全重合，边缘刻着冷家徽记，中心却嵌着一朵反向莲花。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他轻笑，“你以为你在救弟弟？你只是在帮我完成仪式。”
冷无尘盯着他，没说话。
谢九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笑话：“你逃了一路，杀了一路，结果呢？还是把命脉送到了我手里。你这一生，不过是个搬运工。”
话音未落，冷无尘出剑。
煞气裹着金血，直取心口。谢九霄侧身避过，反手一扬，玉佩吸力暴涨。小七的身体猛地一颤，透明蔓延到脖颈，灵魂已半离体。
“你拦不住。”谢九霄冷笑，“上界通道已开，命脉归位，我就能借躯重生。冷家的血，终究要为我所用。”
冷无尘没再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下，断剑滴血。
谢九霄以为他放弃了，嘴角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