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多,黑气像蛇一样往外钻。
冷无尘没停步,左手死死搂着小七,右手把断剑往地上一杵,借力跃出废殿门槛。脚刚落地,一道黑气猛地窜起,直扑小七后颈。他手腕一翻,剑锋横扫,黑气被劈成两截,但断口处又迅速扭合成团,继续逼近。
他咬牙,掌心在剑刃上一划,金血甩出,抹在小七眉心。那点血光一闪,形成一层薄雾般的屏障,黑气撞上去,发出“滋”的一声,缩了回去。
有效。
他喘了口气,背起小七,煞气从七窍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灰黑色薄膜。每走一步,经脉里的结晶就像针扎一样往骨髓里钻,但他没减速。身后废殿彻底塌了,碎石砸进地缝,黑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像有东西在地下爬行,越聚越多。
城中心的机关塔还立着,只剩半截塔身,顶部齿轮歪斜,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肋骨。
他冲着那方向走。
血月升到中天时,他踩上了塔基。
月光不是银的,是红的,像刚从伤口里挤出来的血浆,一缕缕洒下来,照在金属残骸上,发出“嗡嗡”的震鸣。塔身上的机关零件开始共振,螺丝松动,齿轮自转,整座塔像是要活过来。
冷无尘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压下一阵阵眩晕。他把断剑插进塔壁齿轮,左手攀住边缘,一脚踩进裂缝,往上爬。爬了不到十丈,左臂经脉“咔”地一响,结晶蔓延到肩窝,整条胳膊瞬间僵住。
他摔了下去。
膝盖砸地,骨头差点裂开。小七在他背上轻颤了一下,颈后印记微闪。他没管伤,翻身跃起,再次攀爬。第二次爬到一半,塔身震动,齿轮错位,他脚下一空,又摔下来。
第三次,他直接用剑尖钉进石缝,把自己挂在半空,一点一点往上挪。
终于登顶。
他靠着断裂的旗杆喘气,抬头望天。
血月中央,浮现出巨大的阵图轮廓——三重逆血咒的结构,和地底那个一模一样,但放大了百倍。阵眼位置,正是千机城中心。月光不是自然洒落,是被这阵图引导着,像无数根血线垂下,连接地面各处残存的机关节点。
这不是预警。
是启动。
他眯起眼,盯着阵图边缘的符文走向。那些纹路,和谢九霄傀儡胸口的玉佩印记同源。而阵眼下方,隐隐浮现出“张玄阳”三个字的虚影,和地底阵眼被毁前一模一样。
双阁合谋。
一个借傀儡藏身,一个藏名于阵,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早就串通好了。
他冷笑一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莲花纹。
四瓣全黑,像烧焦的纸。可此刻,那纹路竟在吸收血月的光芒,一点点从黑转成暗金。系统警报在他脑子里炸响:
【警告:善举值达到临界点,灭世雷劫即将启动。】
他没理。
善举?他杀了那么多人,炸了那么多禁地,什么时候积过德?
可系统认的不是行为,是命格。
他心口的莲花纹,本就是冷家命脉的象征。现在被血月激活,系统判定他在“觉醒正统”,等同于行天道之善。
荒谬。
他抬手,用断剑在塔顶地面划出两道弧线,模拟飞舟可能的轨迹。刚画完,天空云层撕裂,两艘巨型飞舟破空而出。
一艘通体赤红,船头挂玄阳宗赤焰旗,旗面猎猎作响。
另一艘纯白如骨,云海阁白莲旗在风中展开,莲心处浮着一枚青铜徽记。
冷无尘瞳孔一缩。
那徽记,是冷家的。
不是仿的,不是残的,是完整的,和他左耳旧疤下挖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两艘飞舟在空中交汇,旗帜同时翻转,冷家徽记在血月下重叠,投射出一道金红色光柱,直插千机城地底。
阵图亮了。
不只是启动,是献祭。
他们要的不是小七的命脉,是要用整个千机城的地脉,激活上古噬灵大阵,把这座城变成养料,喂给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