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玉盘炸裂。
无数碎片化作电光四散，雷云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轰然炸响。冷无尘被反震之力掀飞，后背撞上半截倒塌的塔基，石块崩裂，尘土扬起。他咳出一口紫黑的血，右手死死攥着断剑，指节发白。
雷光人影在空中摇晃，电光不断溃散，像是信号不稳的投影。那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竟敢毁我执器……”
“执器？”冷无尘撑着站起，左腿一软，又跪了半寸，可他硬是把剑杵进地里，把自己重新撑了起来。“你拿玉盘当权柄，我就拿剑当规矩。现在——它碎了。”
他抬头，右眼血丝密布，煞气翻涌，左眼那道旧疤突然裂开，金血顺着眉骨流下，可就在血流过瞳孔的瞬间，整只眼睛**变了**。
金光流转，一朵莲花在瞳孔深处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刻着符文，和心口那朵一模一样。
而右眼，血色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道旋转的煞气漩涡，像是能把人神魂吸进去。
双目异象交映，一金一血，像是两个世界在他脸上对撞。
雷光人影后退一步，电光剧烈闪烁：“真我意志……竟已觉醒到这一步……不可能，你还未集齐三玉，未见亡魂，未承家训——”
“谁说真我，一定要别人认？”冷无尘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天，“我冷无尘，生在泥里，死过一次，杀过无数。我不谢天，不敬祖，不信命。可我记住的每一条命，都是我走的路。”
他往前踏一步，地面裂开。
“我杀师兄，是因为他们该死。我炸禁地，是因为它该毁。我斩天骄，是因为他们挡路。”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你说我行恶得赏，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在乎赏，我只在乎，谁该死。”
雷光人影开始溃散，电光一截截熄灭。
“你……会毁了秩序……”
“那就毁。”冷无尘冷笑，“这世道拿功德当锁链，把善当工具，把弱者当祭品。你要秩序？我偏要混沌。”
他举起断剑，剑身煞气暴涨，金血顺着剑脊流下，在地上烧出一串焦痕。
“我是冷无尘。”他低声说，“是冷天岳的儿子，是冷家最后的种。我不是你程序里的数据，不是你棋盘上的子。我是——”
剑光冲天而起。
“——这世间，唯一的真我。”
雷光彻底炸散，云层撕裂，血月的光重新洒下来，可这一次，没人再被它控制。冷无尘站在废墟中央，双目异象未消，左眼金莲流转，右眼煞气如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剑。
剑尖，一滴金血缓缓凝聚，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