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顺着剑脊往下流，滴到地上。血没散，而是往四面爬，像活的，勾出一道逆向阵纹。那纹路和噬灵大阵相反，不是抽，是**塞**——把命脉之力往地底反灌。
上界通道抖得更厉害了。
裂缝崩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宫殿，不是仙人。
是人。
成千上万，全被锁在透明的茧里，浮在虚空，像被钉住的虫子。他们穿着冷家旧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闭着眼，胸口插着玉管，往外抽着金光。
冷家亡魂。
被系统当养料，囚了二十年。
冷无尘瞳孔一缩。
剑握得更紧。
他能听见，那些亡魂在低语。
不是用嘴，是用命。
“昭儿……”
“无尘……”
“回家……”
声音叠在一起，像潮水拍岸。
苏婉站在光里，身影越来越淡。她最后看了小七一眼，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道符。那符没消失，而是化成一道金线，缠上小七颈后的红印。
她散了。
像灰，被风吹走。
冷无尘没抬头。
他只盯着那道裂缝，盯着那些被囚的魂。
剑身突然发烫，烫得他掌心冒烟。可他没松手。
他知道，这一灌，命脉就回了，系统就断了根。可他也知道，这一灌，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经脉会碎，金血会枯，命格会塌。
但他已经不是系统里的数据了。
他是冷无尘。
是冷天岳的儿子。
是冷家最后的种。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剑往地上一插。
“回家。”
金光炸了。
不是冲天，是**倒卷**。
顺着地脉，逆着通道，狠狠捅进那道裂缝。上界通道像被塞了炸药，从内部爆开，茧一个接一个碎，亡魂的金光全被抽出来，化作洪流，涌向小七。
小七身体一震，玉佩彻底凝实，金光不再外泄，而是收进体内，像一颗核。
冷无尘跪着，头低下去。
剑还插在地里，可他手已经滑到了剑柄下方，指头一根根松开。
他撑不住了。
七窍都在流血，皮肤裂开，金血混着黑渣往外冒。心口莲花纹暗了，像是烧尽的炭。
可他嘴角动了动。
像是笑。
小七缓缓落地，玉佩贴在掌心，红印变金，整个人安静得不像活人。
风停了。
废塔不晃了。
天上的裂缝合上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冷无尘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搭在剑上，想站起来。
试了两次。
第三次，他刚抬腰，右手突然一软。
剑柄从掌心滑出。
剑没倒。
是小七抬了下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剑身。
剑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