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剑插在门槛裂痕里,剑身嗡鸣未止。冷无尘的右手指节死死扣住剑柄末端,防止左臂彻底脱力垂下。他膝盖压着碎瓦,肩头染血,呼吸沉得像压了千斤铁块。
可他没倒。
李霄站在庙门前,黑袍被夜风掀起一角,腰间紫玉泛着幽光。他没急着出手,只是盯着冷无尘嘴角那道血线,嘴角微扬:“你救他,系统就废你经脉。这买卖,不划算。”
冷无尘没回应。
他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丹田,残存的灵力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左臂七处断脉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震荡。但他不管痛,也不压伤。
反而把全部意念,灌进脑海深处那卷漆黑如墨的《九霄剑经》第一重口诀——
“剑出无我,煞气为引,逆脉成经。”
这不是疗伤。
是逆转。
他主动放开对断脉的压制,任由体内积攒多年的煞气从丹田翻涌而出,顺着残破经络冲向断裂处。那煞气本是杀人夺宝时沉淀下的死气,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可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替代灵力的“燃料”。
黑气在断脉处翻腾,与残余灵力纠缠,竟被剑意强行糅合成一股异流,沿着《九霄剑经》所载路线逆行冲关。
第一关,肩井。
黑气撞上断口,轰然炸开,整条左臂剧烈抽搐。冷无尘牙关咬裂,血从唇角再涌。
第二关,曲池。
黑气凝成细丝,穿入断脉,如针缝线,短暂接续。
第三关,少海。
轰!
一股反冲之力炸开,冷无尘胸口猛震,喉头一甜,却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他不能吐,一吐,气就断。
可就在这一刻——
心脉跳动,稳了。
不是恢复,是被强行镇住。以煞为引,以剑为轴,断脉虽未愈,却已被剑意锁住,不再溃散。
《九霄剑经》第一重,成。
他睁眼。
眸光如刃,直刺庙门外那人。
李霄眯起眼,终于察觉不对。冷无尘的气息不仅没衰,反而多了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像是断刃重锻,锋口更寒。
“你练成了?”他声音低了几分。
冷无尘没答。
他右手缓缓松开剑柄,左手竟微微抬起,虽仍无力,却不再完全垂落。他以剑拄地,缓缓站起,动作一寸一寸,像是从泥沼里拔出一把生锈的刀。
庙内,那高烧的孩童忽然动了。
他挣扎着从草堆爬起,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却死死盯着南方,声音发颤:“哥……火!更大的火!”
冷无尘猛地转头。
顺着孩童所指望去——
南方地平线,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撕裂夜幕。热浪裹着碎石和灰烬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那是第三处灵脉枢纽的位置!
原本被他破坏的阵眼,竟因地下火脉连锁反应彻底爆燃。火光中,几道人影仓皇奔逃,其中一人黑袍猎猎,正是李霄的弟子。
冷无尘瞬间明白。
火脉失控了。
李霄不是专程来杀他,而是被火势逼出。这场灾劫,已超出掌控。
他低头看向孩童,发现其脖颈后的火焰印记正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而怀中的青玉剑,剑脊血纹也在隐隐发烫,仿佛与远处的火脉产生了某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