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符灯光晕扫过墙根，冷无尘手臂一紧，将小七往里拽了半尺。黑袍边缘擦着青石地面滑过，带起一缕灰烬，被夜风卷着贴在墙角。
他没出声，也没动剑。
只是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让血槽朝下。刚才那一瞬，剑脊上的噬灵玉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小七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颈后那块火焰印记又烧了起来，皮肤泛红，像底下埋了块烧透的炭。他嘴唇干裂，呼吸断断续续，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词。
冷无尘抬手按住他嘴，动作干脆利落，像压住一口要炸的炉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名巡逻弟子提着符灯走来，光晕在墙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刚才那股灵压就是这儿。”
“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
其中一人抬脚就要往巷子里踩。
冷无尘瞳孔一缩，指节扣紧剑柄。
可就在这时，小七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娘……别走……我叫冷昭……小七是娘起的……”
冷无尘的手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话，而是他掌心贴着的那片皮肤——火焰印记突然亮了一下，纹路扩散，竟和他记忆中天火种的图腾一模一样。
轰！
脑中像是炸开一道闷雷。
前世那些被压在最底的记忆碎片，一瞬间翻涌上来：苏婉抱着一个襁褓冲出火海，身后是坍塌的冷家祠堂；她把孩子塞进他怀里，只说了一句“活下去”，然后转身迎向追兵……
那一战，她死在九霄宗执法堂的剑下，胸口插着三枚镇魂钉。
冷无尘猛地闭眼，又睁开。
眼前没有火，没有血，只有巷子尽头那盏摇晃的符灯。
可系统界面却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血脉共鸣，解锁隐藏影像：苏婉残魂】
下一秒，残垣断壁之上，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白衣，长发，眉心一点朱砂。
她站在那里，像是从十年前的火光里走出来的一样。
冷无尘呼吸一滞。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昏睡的小七身上，轻声道：“照顾好昭儿……他是冷家最后的火种。”
声音很淡，像风吹过枯叶。
可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冷无尘没动，也没回应。
他知道这是系统生成的影像，不是真的复活，可那语气、那神态，和当年一模一样。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苏婉生前最爱点的香。
影像渐渐模糊，即将消散时，她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哀求，有愧疚，还有说不出的疲惫。
然后，光点四散，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冷无尘站在原地，左手还按着小七的嘴，右手握着青玉剑，剑尖微微下垂，滴下一滴血。
是他咬破了舌尖。
不是为了清醒，是为了忍住那一声几乎要冲出口的“娘”。
他低头看小七，那孩子已经安静下来，火焰印记也褪了色，像是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冷昭……冷家的昭。
苏婉的儿子，他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