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尘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经脉几乎寸断，肉身濒临崩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他低头看手，掌心纹路里的赤金光芒正在消退，像是燃尽的灯芯。
代价很大。
但他没后悔。
转身走向小七，他蹲下，把少年轻轻抱起，用残破黑袍裹紧。小七颈后金纹稳定发光，那道细微裂痕依旧存在，却没有继续扩大。
还好。
他还活着。
冷无尘靠着铜柱坐下，将小七护在怀中，背脊挺直，面向崩塌的阵眼方向。青玉剑断裂的部分还插在墨无锋身上，只剩半截残刃留在他手中，勉强维持一线灵性。
他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目光平静。
系统没再提示，也没降下雷劫。
因为它已经失去了意义。
你让我干坏事变强？好啊，我干了。
你让我杀尽仇敌？行啊，我杀了。
可现在——
我不需要你了。
外面传来隐约震动，像是某种巨大机关正在重启。地底深处，噬灵阵核心仍在运转，只要阵眼未毁，灵气抽取就不会停止。
他还得动。
哪怕只剩一口气。
冷无尘抬起左手，指尖轻轻划过小七的脸颊。少年眉头微皱，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安的事。他动作一顿，随即收回手，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七颈后的金纹突然剧烈闪烁，一道极细的光丝从中剥离，缓缓飘向冷无尘眉心。他本能想躲，却没移开。
光丝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雪原尽头，一座倒悬的城池漂浮在虚空，城中央立着一根通天石柱，柱上刻满符文，最顶端悬着一块残缺玉佩，与他腰间所挂的那块，赫然能拼合成完整形状。
画面一闪而逝。
冷无尘猛然清醒，呼吸一滞。
那不是幻觉。
是封印在他出生前就被埋下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七，又望向远处阵眼凹槽中仍未熄灭的幽光。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局就不只是关于他一个人的复仇。
而是整个界域命脉的归属。
他缓缓站起，尽管双腿颤抖，依旧稳稳立住。
“你说我是祭品？”他看向昏死的墨无锋，声音很轻，“那就看看，到底是祭坛吞了我，还是我——掀了这祭坛。”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热的脚印。
阵眼近在咫尺。
只需一剑，就能彻底切断噬灵阵的能量连接。
冷无尘举起断剑，剑刃对准凹槽中心。
就在他准备劈下的瞬间——
小七突然睁开了眼。
不是清醒，是某种古老意志的短暂接管。他的瞳孔泛起金色纹路，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