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竟真的向上扬了扬。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纯粹地为“未来”而笑。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少年重新拉回身边。小七顺势抓住他手腕，两人并肩前行。
走出五里，途经一片焦土。这里曾是噬灵阵的外围祭坛，土地干裂，寸草不生。可就在他们路过时，一株嫩绿的新芽从裂缝中钻出，顶开碎石，迎风舒展。
冷无尘瞥了一眼，继续走。
身后，那株小草轻轻晃了晃。
再行十里，山路陡峭。冷无尘右脚踏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上，石头突然下滑，滚落山崖。他身形微晃，左手本能扶住岩壁，右手立刻护住小七。
小七抬头：“你伤还没好。”
冷无尘收回手，掌心沾了些泥灰：“不碍事。”
小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冷无尘皱眉：“说。”
“以后你要倒，也得先跟我说一声。”小七声音不高，“不然我自己往下跳。”
冷无尘愣了一下。
还没开口，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天际边缘，一团黑云骤然炸开，无数黑色符纸如蝶纷飞，旋即自燃成灰。那是云海阁残留的传讯阵，如今连最后一点联系也被斩断。
世界正在重置。
旧规则崩塌，新秩序未立。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能定义谁才是正道。
冷无尘握紧手中剑。
剑脊金线微亮，像是回应主人的心意。
他迈步继续前行，步伐比之前更快，更稳。
小七紧跟其后，脸上没了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
翻过一座山梁后，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往荒原，右边深入密林。路中央立着一块无字碑，表面布满裂痕，像是被人用剑劈过多次。
冷无尘站在碑前，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用剑尖在石碑右侧划下一道深痕。
尘土簌簌落下。
小七看着那道划痕，轻声问：“这就是我们的路？”
冷无尘收剑入鞘，淡淡道：“不是选择，是开路。”
小七笑了。
他走上前，捡起一块碎石，在左侧也狠狠划了一道。
两道痕迹并列而立，一深一浅，却不曾交汇。
冷无尘看了他一眼。
小七耸肩：“你说不开路，我就偏划一道。怎么，不行？”
冷无尘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动作依旧生涩，却不再僵硬。
风吹过山岗，卷起两人衣角。
他们并肩站了片刻，随后同时迈步，走向那片未有足迹的密林。
林口有一棵枯树，树干中空，里面卡着半截断裂的铁链，锈迹斑斑，不知困住过多少亡魂。
冷无尘经过时，袖袍扫过树身。
哗啦一声，铁链应声而断，坠入腐叶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