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尘背着小七从岩道爬出时,天刚亮。
城门口的守卫正打着哈欠,腰间的令牌晃得叮当响。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呼吸微弱,脸色发青,机关匣的锁扣崩了一半,露出里面烧焦的齿轮。这孩子在地底拼了命才没被火浪吞掉,现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走正街,贴着墙根进了千机城后巷。
巷子深处有家赌坊,招牌写着“天运阁”,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谁随手刻上去的。门口蹲着两个看场子的,灵气波动不稳,一看就是金丹初期的傀儡修士,专用来吓唬外行。
冷无尘把小七塞进随身携带的机关匣,只留一根传音丝连在耳后。匣子在他背上微微发烫,那是小七体内残余毒素还在和机关核心对抗。
他抹了把脸,煞气涌上皮肤,五官轮廓扭曲了几分,变成个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败运赌徒。这是他在九霄宗执行暗杀任务时练出来的本事——藏形匿迹,不是靠隐身符,而是让人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废物,不值得多看。
推开赌坊门,热风扑面。
屋里乌烟瘴气,灵钱飞舞,骨骰撞得叮当响。几张赌桌边围满了人,有人输光了法器拍桌怒骂,有人赢了就往嘴里灌烈酒,笑声刺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二楼高台。
一个中年修士独坐,黑袍加身,袖口绣着半轮太阳纹——玄阳令符。那人手里捏着一枚铜牌,指尖不断摩挲边缘,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冷无尘走过去,在他必经之路的赌桌前坐下。
一把灵钱甩上桌,他故意输得干脆利落。三局下来,身上带的筹码全没了。那修士路过时,他悄悄将指尖一点温热按在桌角——那是天火种最后残留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对方脚步顿了一下。
瞳孔收缩,神识扫来。
确认了。这人对天火种有反应。
冷无尘低头咳嗽两声,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退到场边,趁着换赌具的空档,悄然靠近偏厅密室。
门虚掩着。
他闪身进去,指尖贴上对方后颈,秘术“寂魂听念”缓缓展开。这不是普通的读心术,是前世他在尸山血海里悟出来的手段——不动声色钻进识海缝隙,像毒蛇一样滑进去偷看一眼。
画面浮现。
密探跪在地上,面前站着张玄阳。
“冷家玉佩已得其一。”
“待集齐三块,便可开启灵脉共鸣阵。”
一张地图闪过,三个红点标记清晰,其中一个就在千机城地下祭坛旧址。
冷无尘正要深入,识海猛然一震。
系统警报炸开:
【检测到上界精神烙印】
【三息内未屏蔽,识海将被种印,沦为傀儡】
【屏蔽需消耗两万功德值】
他眼皮都没眨。
选“屏蔽”。
刹那间,一股剧痛从脑后炸开,像是有人拿凿子往他天灵盖里敲。功德池数字狂跌,两万点瞬间清零。这相当于他连杀十个筑基巅峰恶修换来的积累,就这么没了。
但他没停。
继续推进。
记忆深处的画面还在滚动——密探曾潜入一座古墓,从尸骸手中取走半块玉佩。那玉佩断裂处刻着半个“冷”字,纹路与他腰间那块完全吻合。
原来他们早就在找。
不只是噬灵玉,还有冷家血脉的信物。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整个赌坊猛地一颤。
头顶的骨骰突然悬浮而起,铜牌弯成刀刃,灵钱串成链刃,全都朝他和密探飞来!
冷无尘反手拔剑,青玉断剑划出一道残影,几枚飞袭的灵钱当场碎裂。但那些碎片没落地,反而在空中重组,越变越多。
赌具活了。
而且每一件都泛着淡淡的紫光——那是噬灵玉碎片嵌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