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残骸继续下坠,穿过岩层裂缝,坠向更深的地火通道。四周温度越来越高,空气扭曲,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冷无尘靠着断柱,半跪在倾斜的地板上。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昏死,颈后印记黯淡如灰烬。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经脉像是被火犁过一遍,每一次心跳都牵动全身伤处。
但他没松手。
哪怕视线越来越模糊,哪怕身体快要撑不住,手臂依旧牢牢环着那个瘦弱的身子。
他知道,这孩子刚才那一拍,不只是送出天火种。
是把自己最后的命脉,也一起交了出来。
系统沉默了。
不是因为任务完成,而是因为它无法处理这种局面——有人主动把“善”的极致塞给一个靠“恶”活着的人。
而这个人,居然接住了。
冷无尘低头看了眼小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整块地板轰然断裂。
两人随残骸一同坠入深渊,烈焰裹挟着烟尘追在身后。下坠过程中,冷无尘忽然察觉胸口异样。
天火种没有继续暴走,反而安静下来,像是一团被驯服的火,在他心口缓缓跳动,与心跳同步。
与此同时,左眼的血流不止,可那抹金纹却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深渊底部传来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苏醒。热浪扑面,岩浆河流在下方蜿蜒如蛇,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冷无尘抬头,最后看了一眼上方逐渐闭合的裂口。
阳光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火光,照亮他半边染血的脸。
小七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指尖勾住了冷无尘的衣领。
冷无尘低头。
就在这时,胸口的天火种猛地一震。
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冲进识海——
画面里,一座古老的钟楼矗立在火山口边缘,三个身影站在塔顶。其中一人抱着个孩子,另两人相对而立,手中各持一块玉佩。他们将玉佩拼合,插入钟楼中枢,地面随之震动,地火喷涌而出。
那孩子的脸,赫然是幼年的小七。
而抱着他的男人,背影熟悉得让人心颤。
冷无尘瞳孔骤缩。
记忆还没展开,就被一股巨力打断。下坠速度突然加快,整片残骸被一股无形吸力拽向深渊中心。
风声在耳边炸响。
冷无尘收紧手臂,把小七往怀里压了压。
他知道,这一跳下去,可能再也上不来。
但他也清楚,有些路,只能往下走。
深渊底部,一道巨大的石门轮廓在岩浆中若隐若现,门缝间透出暗金色光芒,像是某种禁制即将开启。
冷无尘的左眼,金纹扩散至整个虹膜。
他张了嘴,声音被风撕碎,只留下一句断续的话:
“原来……你早知道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