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猎物。
冷无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幽光映照出一段模糊画面：雪夜，祭坛，熊熊燃烧的噬灵玉阵，七个身穿黑袍的人围成一圈，中央躺着一名女子，腹中胎儿正剧烈挣扎。
那是他出生的那一夜。
而站在主位上的，正是眼前这位师尊。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不是被抛弃的弟子。
他是被选中的容器。
冷无尘猛地攥紧玉佩，指节泛白。
可就在这时，小七突然咳嗽一声，整个人蜷缩了一下，唇角渗出血丝。
冷无尘立刻俯身查看，发现他颈后印记正在缓慢龟裂，像是承受不住母魂融合的代价。
“昭儿……”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罕见地有了波动。
这一声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他从未叫过这个名字。
可此刻，却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师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亲情是软肋，也是破绽。你若继续护他，终将功亏一篑。”
冷无尘慢慢站起身，将小七轻轻放在身后岩凹处，用断裂的剑鞘围成一圈屏障。他抹去嘴角血迹，抬起左手，将断剑横于胸前。
剑尖，直指镜中人。
“你说我是钥匙。”他声音低沉，“那我就撬了你的锁。”
师尊眉头微皱：“你明知道打不过我。我只是虚影，但你能感知到我的压制。天火种在颤抖，金纹在退缩，你的身体已经告诉你答案。”
冷无尘没否认。
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种来自根源的压制，就像蝼蚁面对苍鹰。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想跪。
“打不过。”他点头，“但我可以——”
他忽然抬手，将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玉佩碎裂成两半，可就在即将分离的刹那，两块残片竟悬浮空中，重新拼合，光芒更盛。
冷无尘咧嘴一笑：“——毁了钥匙。”
师尊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毁命符？！”
“我不但敢毁。”冷无尘一步步走向那道金光，伸手抓向玉佩，“我还敢问——”
他五指收紧，玉佩落入掌心，整条手臂瞬间被金纹覆盖，血液逆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谁给你的资格，替我定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寂静。
风停了。
碎镜不再震动。
连师尊的虚影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冷无尘站在金光中央，黑袍猎猎，左眼金纹如蛇游走，断剑在手中嗡鸣不止。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发现背面的“命”字正在缓缓融化，化作一道血线，顺着他的手腕爬向心脏。
他知道，这是反噬。
毁命符，逆天规，代价必然是肉身崩解、神魂俱灭。
可他也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哪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缓缓抬头，看向镜中人。
“你说我重生是安排好的？”他声音沙哑，“那我现在——”
他举起断剑，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偏要走出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