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轰然巨响,所有镜像树同时塌陷,根系纠缠着合拢,像一张闭合的巨口。风卷着碎叶扑在脸上,带着腐朽的气息。
越往前,空气越冷。
地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缝中透出微弱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燃烧。小七靠在他胸前,呼吸越来越浅,颈后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快到了。”冷无尘咬牙。
前方视野豁然开阔。
九根镜面石柱呈环形排列,中间是一座低矮祭坛。坛心放着一具白骨头颅,额心嵌着一块残缺的紫玉,正缓慢脉动,像颗跳动的心脏。
噬灵玉。
冷无尘脚步一顿,将小七轻轻放在石柱阴影下,“别动。”
他抽出断剑,缓步上前。
头骨双目空洞,鼻梁断裂处有一道旧裂痕,和他记忆中父亲画像上的伤完全一致。
“父亲?”他开口,声音沙哑。
头骨没动。
但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那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渗出一丝金芒。
冷无尘左眼金纹骤然灼热,识海轰然炸开——
画面闪现:二十年前的地窖,一名男子抱着婴儿蹲在角落,外面喊杀声震天。他把一块完整的玉佩分成两半,塞进襁褓,“若你们活着回来……就来找我。”
影像戛然而止。
冷无尘站在原地,指尖发颤。
这时,小七艰难爬起身,踉跄着走到祭坛边。他盯着头骨看了许久,忽然抬起手,将掌心那半块玉佩轻轻放在骨殖旁。
两块玉接触的刹那,嗡鸣响起。
完整玉环浮空而起,投射出最后一幕影像:
荒山雨夜,冷天岳独自立于祭坛之上,手中握剑。他抬头望天,眼中满是讥讽,“你们要通道?好啊。”
下一秒,剑光闪过。
头颅落地,神魂却未散,反而顺着地脉沉入深处,最后凝成一道封印咒文。
影像消失。
玉环缓缓落下,嵌入头骨额心,与那块噬灵玉并列。
冷无尘缓缓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虚弱,也不是屈服。
而是终于明白了——父亲不是死于背叛,是自断头颅,以神魂为锁,镇住了上界降临的裂缝。
这片森林,这具头骨,这块玉,全都是留给他们的路标。
他伸手抚过头骨断裂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你等了二十年。”
“现在,轮到我了。”
小七靠在石柱边,嘴唇苍白,却笑了,“哥……娘说钥匙在你手里,原来她指的是……命。”
冷无尘没回头,只将断剑横在膝前。
剑柄沾了血,滑得握不住。
但他知道,还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