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冷无尘脚步顿住。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主脉。眼神变了。不再是任务完成者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审视。
苏婉早就死了。
被钉在祭坛上,魂魄撕裂,连轮回都不许入。他亲眼见过她的残片在风中飘散。
可如果……有一丝可能呢?
他握紧断剑,指节泛白。
不是为了救谁,也不是为了查真相。他不信命,也不信鬼神。但他记得那个雨夜,女人抱着浑身是血的小七冲进千机城废墟,跪着求他带走孩子时的眼神。
她说:“求你,护他到最后。”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杀劫成仙的魔头,只是一个刚重生、连剑都握不稳的废人。
可他答应了。
所以他现在不能走。
就算这秘境要塌,他也得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你别动。”他对小七说,声音低哑,“待在这儿。”
说完,他抬步走向中央平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断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火花。
主脉越发明亮,赤光映得他半边脸通红。那些裂开的缝隙里不断有岩浆溢出,温度越来越高,衣服已经开始冒烟。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主脉根基时,异变再生。
主脉顶端忽然浮现一道模糊光影。
女子轮廓,长发披肩,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褪色的银戒。
冷无尘瞳孔骤缩。
那是苏婉常戴的戒指。她说是亡夫留下的唯一信物。
光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空间震荡打断。整条主脉开始收缩,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巨兽收紧肌肉。
小七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带了哭腔:“她在喊我!她真的在喊我!”
冷无尘猛地回头,一把将他又按回岩石上:“闭嘴!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炸响。
一块巨石坠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他抬臂挡住脸,感觉到温热血迹从额角滑下。
时间只剩六分多钟。
系统依旧没给奖励,也没新任务。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次的选择,超出了系统的计算范围。
要么毁掉主脉,拿不准会不会彻底抹除那道残影;要么保下灵脉,但秘境一旦完全崩塌,谁都逃不出去。
他低头看着断剑。
剑身血纹安静得反常,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主脉,也不是退守平台,而是猛然跃起,一剑刺入自己左肩!
鲜血喷洒而出,顺着剑脊流入地面裂缝。他咬牙撑住,任由剧痛贯穿全身。
这不是自杀。
他在引血。
冷家的血,天生与地脉共鸣。父亲当年能在千机城布下逆阵,靠的就是这一招——以身为引,短暂接管灵脉控制权。
血渗入地底,整座秘境猛地一震。
主脉光芒骤然减弱,支脉残余的银光反而暴涨了一瞬。空间扭曲的程度降低了。
成功了。
他撑着剑站直身体,满脸是汗,肩膀还在流血。
“听着,”他盯着那道光影,声音沙哑,“如果你真是苏婉,就给我个信号。眨眼也好,抬手也行。否则……我不陪你演这场戏。”
光影静止两秒。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位置。
和当年她在千机城暗巷里教小七认血脉图腾时,一模一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