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岳的残魂缓缓睁眼,目光穿透千年尘埃,落在儿子身上。
父子对视,无声胜有声。
下一瞬,残魂抬手虚握,一柄刻着“冷”字的断剑从虚空中浮现,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锋利。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点头,随即转身,将剑狠狠插入钟芯中枢。
轰——!
所有声波倒流。
原本向外扩散的音浪瞬间回缩,青铜钟由震颤转为低吟,塔身金属开始重构。梁柱伸展成四肢,屋檐卷曲为脊甲,齿轮咬合发出刺耳摩擦声,百丈高的青铜机关兽在烟尘中缓缓站起。
双目燃起赤金火焰,仰天咆哮。
毒修首领尖叫着拉动绳索,可第十声钟响再也无法响起。他的身体被反向声压掀飞,撞向穹顶,又被巨爪一把抓住,连同三具傀儡和铜箱一同捏成废铁。
机关兽俯身,巨掌拍下。
大地塌陷,地火喷涌而出,将一切吞没。
冷无尘瘫坐在废墟边缘,怀里不知何时已抱着小七。孩子还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颈后印记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风穿过残塔,吹动一片焦黑的傀儡残片,打着旋儿飘向林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青铜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冷天岳”三字铭文。指尖抚过那三个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远处,最后一缕声波余震在空气中荡开,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这些涟漪掠过地面,扫过断墙,最终停在钟塔废墟中央的一块青石板上。
石板突然轻微震动。
一道极细的水线从裂缝中渗出,缓慢蔓延,在焦土上勾勒出一个圆形轮廓。水越聚越多,表面泛起微光,像是一面刚被唤醒的镜子。
冷无尘察觉到异样,抬眼望去。
水面映出的不是天空,也不是废墟。
而是一座浮空城池的倒影,楼阁错落,灯火通明,宛如人间仙境。
小七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