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尘的脚步没有停。
通道尽头的光不是出口，是活的。那层薄光贴在岩壁上，像一层呼吸的膜，随着他靠近微微起伏。小七还在背上，体温比刚才更低了一分，指尖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梦里抓着什么不肯放。
他没低头看。
左眼深处那道金纹忽然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回应。就像小时候父亲把手指按在他眉心时的感觉。
断剑拖在身后，剑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泛着暗红的痕迹。那是地火的余烬渗进了金属，还没散干净。
前方三步，整面岩壁突然向两侧滑开，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就像是它本来就在等这一刻。漆黑的空洞里，停着一艘船。
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鸟。通体乌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有些像是符文，有些又像是机关齿轮的咬合印记。最中央有一块凹陷的阵眼，形状与小七颈后的火焰印记几乎一致。
冷无尘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他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也知道怎么用——不是靠记忆，而是血脉里的东西在告诉他。
他把小七轻轻放下来，背靠船身坐着。少年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在抗拒什么。
冷无尘没管。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手腕，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阵眼上。第一滴，纹路亮了半圈；第二滴，整艘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第三滴落下时，船体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像是沉睡多年的心脏，终于被唤醒。
“天行舟。”他低声说。
不是自语，也不是解释，就是两个字，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
船尾缓缓展开两片翼状结构，边缘泛起青红色的光晕。核心处开始旋转，一圈圈符文从内向外点亮。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似乎都在偏移。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阶机关载具，启动需消耗一千功德值】
【能源模式激活：每分钟消耗一千功德值】
【当前剩余功德值：两万】
冷无尘眼皮都没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万功德值，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如果还没脱离追击范围，这艘船就会变成一块废铁，而他们，会被从天上打下来。
他一把抱起小七，将他塞进船首的凹槽里。那里本该是驾驶员的位置，但现在更像是一个保护舱。小七的身体刚接触内壁，颈后印记就自动亮了起来，与阵眼产生共鸣。
“你撑住。”他说。
不是安慰，也不是承诺，就是一句交代。
他翻身上船，站在主控阵眼上，双手按在中枢符盘。心口的火核轻轻一震，一丝赤金火焰顺着经脉涌出，注入核心。刹那间，整艘飞船剧烈颤动，尾部喷出两道交错的灵焰，轰然升空。
岩石在脚下崩裂，通道顶部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巨洞。狂风卷着碎石扑面而来，冷无尘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断扩大的天空裂口。
还没飞出大气层，三道黑影已经从虚空跃出。
不是人形，更像是由锁链拼接而成的傀儡，每一具都手持噬灵锁，手臂能无限延长，在空中划出紫黑色的弧线。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钉死飞船，拖回“容器”。
冷无尘冷笑。
他右手一扯，操控杆应声拉到底。飞船瞬间俯冲，贴着崩塌的山脊掠过，借着地形掩护甩开第一波锁链。第二具傀儡从侧翼突袭，锁链如网般罩下，却被船体边缘突然弹出的刃翅斩成数段。
“砰！”
一声闷响，飞船剧烈晃动。
第三具傀儡直接挂在了船尾，十指化作钻头，正在强行破入能源核心。冷无尘眼神一冷，左手断剑猛然出鞘，反手一掷。
剑影如电，贯穿傀儡头颅。那东西僵了一瞬，随即炸成一团黑雾，残渣被气流卷走。
可就在这时，系统警告再次弹出：
【检测到空间锚定，三十息内未脱离大气层，将触发二次围剿】
冷无尘咬牙。
他知道什么叫二次围剿。上次是在玄阳宗外，五具同等级傀儡同时降临，连山都能打穿。
他不敢赌。
只能加速。